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苏洵·《张益州画像记》|第 5 段,共 7 段
苏洵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与儿子苏轼、苏辙并称“三苏”。他年轻时读书不太用功,直到二十七岁才发愤学习,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以议论见长,笔力雄健,尤其擅长政论和史论,对后世散文影响深远。
此文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益州(今四川一带)发生兵变,张方平奉命镇抚。苏洵以平实笔法记述张公治蜀的德政,通过士民为其画像立祠的细节,展现了一位儒吏的宽仁与担当。全文融叙事、议论于一炉,在宋代记体散文中别具一格,既是对良吏的颂扬,也隐含对为政之道的思考。
且公意不欲,如何?”皆曰:“公则何事于斯?虽然,于我心有不释焉。今夫平居闻一善,必问其人之姓名与乡里之所在,以至于其长短大小美恶之状,甚者或诘其平生所嗜好,以想见其为人,而史官亦书之于其传。意使天下之人,思之于心,则存之于目。存之于目,故其思之于心也固。由此观之,像亦不为无助。”苏洵无以诘,遂为之记。公,南京人,为人慷慨有大节,以度量容天下。天下有大事,公可属。系之以诗曰:
苏洵记录众人坚持为张益州立像的理由,并简述其为人。
况且张公本人并不愿意(立像),怎么办呢?众人都说:“张公哪里在乎这些事?即便如此,我们心里还是放不下。如今平常听到一件善行,必定要打听那人的姓名、家乡所在,甚至他的高矮胖瘦、美丑相貌,更甚者还会追问其平生的嗜好,以此来想象他的为人。而史官也会把这些写进他的传记里。用意是让天下人,在心里思念他时,就能在眼前浮现他的形象。形象能浮现在眼前,所以心里的思念也就更加牢固。由此看来,画像也不是没有帮助。”苏洵无法反驳,于是写了这篇记。张公是南京人,为人慷慨,有崇高的节操,心胸宽广能包容天下。天下有大事,可以托付给张公。最后用诗来记述:
这段文字以问答形式展开。先抛出问题(张公不愿意,怎么办?),再以众人之口详细陈述理由,这是核心部分。众人陈述采用递进和因果逻辑:从人们好奇善人具体细节的本能(闻善必问),推到史官记载的用意(使思存于目),再得出画像有助于巩固思念的结论(像亦不为无助)。最后,苏洵被说服并作记,并补叙张公的籍贯与为人品格,作为总结。整体是“问题—论证—结论—补叙”的起承转合结构。
美好的形象能让人更具体地感念其德行。在日常生活中,真诚地了解并记住他人的优点,也是一种温暖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