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苏洵·《张益州画像记》|第 7 段,共 7 段
苏洵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与儿子苏轼、苏辙并称“三苏”。他年轻时读书不太用功,直到二十七岁才发愤学习,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以议论见长,笔力雄健,尤其擅长政论和史论,对后世散文影响深远。
此文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益州(今四川一带)发生兵变,张方平奉命镇抚。苏洵以平实笔法记述张公治蜀的德政,通过士民为其画像立祠的细节,展现了一位儒吏的宽仁与担当。全文融叙事、议论于一炉,在宋代记体散文中别具一格,既是对良吏的颂扬,也隐含对为政之道的思考。
有女娟娟,闺闼闲闲。有童哇哇,亦既能言。昔公未来,期汝弃捐。禾麻芃芃,仓庾崇崇。嗟我妇子,乐此岁丰。公在朝廷,天子股肱。天子曰归,公敢不承?作堂严严,有庑有庭。公像在中,朝服冠缨。西人相告,无敢逸荒。公归京师,公像在堂。
这段文字描绘了张益州治理蜀地后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并记述了当地人为他立像纪念的深情。
有女子娴静美好,在闺房中安然自得。有孩童咿呀学语,也已经能说话了。从前您没来的时候,我们几乎要被抛弃了。如今庄稼茂盛,粮仓高耸。感叹我们的妇女孩子,都为这丰收之年而欢乐。您在朝廷时,是天子的得力辅臣。天子说让您回去,您怎敢不遵从?建造了庄严的庙堂,有廊屋有庭院。您的画像供奉在其中,穿着朝服,戴着冠缨。蜀地的人们互相告诫,不敢安逸荒怠。您虽然回到了京城,但您的画像永远留在这堂上。
这段文字采用了鲜明的对比和递进结构。先以“有女…有童…”的并列句式,描绘出一片安宁祥和的生活画面。接着用“昔公未来”与当前景象对比,突出张公到来前后的巨大变化。然后从“禾麻芃芃”的物质丰收,写到“公在朝廷”的君臣关系,最后落到“公像在堂”的纪念上,情感层层推进,由具体生活到抽象功绩,再归于永恒的纪念,完成了从现实到精神的升华。
真正的治理成效,最终会体现在最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一份事业的价值,往往在当事人离开后,由受益者自发地铭记和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