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苏洵·《张益州画像记》|第 6 段,共 7 段
苏洵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与儿子苏轼、苏辙并称“三苏”。他年轻时读书不太用功,直到二十七岁才发愤学习,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以议论见长,笔力雄健,尤其擅长政论和史论,对后世散文影响深远。
此文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益州(今四川一带)发生兵变,张方平奉命镇抚。苏洵以平实笔法记述张公治蜀的德政,通过士民为其画像立祠的细节,展现了一位儒吏的宽仁与担当。全文融叙事、议论于一炉,在宋代记体散文中别具一格,既是对良吏的颂扬,也隐含对为政之道的思考。
天子在祚,岁在甲午。西人传言,有寇在垣。庭有武臣,谋夫如云。天子曰嘻,命我张公。公来自东,旗纛舒舒。西人聚观,于巷于途。谓公暨暨,公来于于。公谓西人:安尔室家,无敢或讹。讹言不祥,往即尔常。春尔条桑,秋尔涤场。西人稽首,公我父兄。公在西囿,草木骈骈。公宴其僚,伐鼓渊渊。西人来观,祝公万年。
这段文字描写张公受命安抚蜀地时,当地百姓从恐慌到安心的过程,以及张公与民同乐的景象。
天子在位,那一年是甲午年。蜀地人传言,有盗寇在边境。朝廷里有武将,谋士多如云。天子说:“啊,派我的张公去吧。”张公从东方来,旌旗缓缓飘扬。蜀地人聚集观看,挤满了街巷和道路。他们说张公威严果敢,张公到来时从容安详。张公对蜀地人说:“安心你们的家室,不要敢传播谣言。谣言不吉利,回去过你们平常的生活。春天你们修剪桑枝,秋天你们清扫打谷场。”蜀地人叩头行礼,说:“张公是我们的父兄。”张公在西边的园囿,草木茂盛葱茏。张公宴请他的同僚,击鼓声深沉悠扬。蜀地人来观看,祝福张公长寿万年。
这段文字采用了“场景转换”与“对比呼应”的结构展开。首先以“天子在祚”交代背景,用“西人传言”制造紧张氛围,再以“天子曰嘻”引出主角张公,这是“起”。接着描写张公到来的盛大场面(“旗纛舒舒”)和民众观察(“谓公暨暨,公来于于”),一武一文,形成对张公气质的初步刻画,这是“承”。然后核心是张公的安抚讲话(“公谓西人”),用“春尔条桑,秋尔涤场”这样具体的生活指令,将政策落实到日常,使民众安心,情绪由“聚观”的好奇转为“稽首”的敬爱,这是“转”。最后以“公在西囿”的祥和宴乐场景作结,民众“祝公万年”,氛围从开头的恐慌彻底转变为安定与祝福,完成了“合”。全文沿着“恐慌起因 → 救星到来 → 安抚人心 → 恢复太平”的线索推进,画面感强。
面对传言和恐慌,权威人物镇定从容的现身和清晰具体的指导,往往比空洞的承诺更能让人安心。在日常中,遇到问题,给出明确、可执行的方案,也是化解焦虑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