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班彪·《王命论》|第 3 段,共 8 段
班彪是东汉初年的著名史学家和文学家,他一生致力于史学研究,尤其擅长续写前朝历史。他最著名的成就是续补司马迁的《史记》,并撰写了《汉书》的初稿,为儿子班固后来完成这部巨著奠定了基础。班彪的史学思想严谨,文笔流畅,在中国史学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
这是东汉初年班彪写的一篇政论文章。当时天下未定,群雄并起,班彪为劝诫隗嚣等人放弃割据野心而作。文章以历史为鉴,论述帝王之命自有天命所归,非人力可强求,意在维护汉室正统,宣扬统一思想。全文引经据典,逻辑严密,体现了汉代儒生以天道论政事的典型风格。
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思有短褐之袭,檐石之蓄,所愿不过一金,终於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锧,烹醢分裂。又况么么不及数子,而欲闇干天位者也?是故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途;燕雀之畴,不奋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栋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有胜其任也。
这段文字通过对比贫民与天子,说明人的命运与地位自有天定,非强力可篡夺。
那些饥饿的流民,在道路上挨饿受冻。他们只想着能有粗布衣服穿,有一点点粮食储存,愿望不过是一点点钱财,最终却死在沟壑里。为什么呢?贫穷也是有命运的。何况天子那样的尊贵,四海的财富,神明的福佑,是能够随便占据的吗?所以即使有人遭遇时势,窃取权柄,勇猛如韩信、英布,强大如项梁、项籍,成功如王莽,但最终都落得被烹杀、分裂的下场。又何况那些才能连这几个人都比不上,却想暗中篡夺天子之位的人呢?因此劣马驾的车,跑不了千里远路;燕雀之类,发挥不了大鸟翅膀的作用;小木料,承担不了栋梁的重任;才识浅薄的人,担当不了帝王的重任。《易经》说:鼎足折断,倾覆了王公的美食。这是因为不胜任啊。
这段文字采用对比递进的结构。先以贫民‘有命’为铺垫,用‘况乎’转折到‘天子之贵’更非人力可妄取。接着用‘故’引出历史例证(信、布、梁、籍、王莽),证明窃权者终将失败。再用‘又况’递进一层,讽刺才能更差者更不可能成功。最后连用四个比喻(驽马、燕雀、小材、斗筲)和《易经》引文,层层推进,强调德才不配位必有灾殃。
与其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如先踏实提升自己的德行与能力。在团队中,认清自己的角色和胜任范围,也是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