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欧阳修·《本论》|第 7 段,共 9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文章是欧阳修在北宋中期所著,当时社会面临佛道盛行、儒家礼义衰微的困境。他以政论形式,系统阐述了复兴儒家根本、强化礼义教化的重要性,主张从制度与人心两方面重振国家。文字恳切有力,展现了其作为文坛领袖的忧患意识与治国思考。
然后民之奸者,有暇而为他;其良者,泯然不见礼义之及己。夫奸民有余力,则思为邪僻;良民不见礼义,则莫知所趣。佛于此时,乘其隙,方鼓其雄诞之说而牵之,则民不得不从而归矣。又况王公大人往往倡而驱之曰:佛是真可归依者。然则吾民何疑而不归焉?幸而有一不惑者,方艴然而怒曰:佛何为者,吾将操戈而逐之!又曰:吾将有说以排之!夫千岁之患遍于天下,岂一人一日之可为?民之沈酣入于骨髓,非口舌之可胜。
欧阳修指出,当百姓缺乏礼义引导时,容易被佛教吸引,加上权贵推崇,更难扭转风气。
这样一来,百姓中奸猾的人有了空闲去做其他事;善良的人则完全感受不到礼义与自己相关。奸猾之人有余力,就会想做邪恶之事;善良之人看不到礼义,就不知道人生该趋向何方。佛教趁此时机,利用这个空隙,鼓吹其夸大荒诞的学说来牵引他们,百姓就不得不跟随而归附了。更何况王公大人往往带头提倡并驱使他们说:佛是真正可以归依的。那么我们的百姓还有什么疑虑而不归附呢?幸好有一个不迷惑的人,正愤怒地发怒说:佛是做什么的,我要拿起武器驱逐他!又说:我将用言论来排斥他!但千年的祸患遍布天下,岂是一个人一天能改变的?百姓沉迷佛教已深入骨髓,不是口舌之争能取胜的。
这段文字采用因果递进结构:先说明百姓因缺乏礼义引导而产生的两种状态(奸者思邪、良者迷失),接着指出佛教趁虚而入的原因,再以权贵倡导加剧趋势,最后转折到个人反抗的无力,层层推进,揭示问题深重。
当一种观念长期缺乏正面引导时,容易被其他力量占据;改变积习需要耐心,而非单靠一时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