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苏洵·《书论》|第 2 段,共 7 段
苏洵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与儿子苏轼、苏辙并称“三苏”。他年轻时读书不太用功,直到二十七岁才发愤学习,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以议论见长,笔力雄健,尤其擅长政论和史论,对后世散文影响深远。
此文写于北宋中期,苏洵晚年治学有成之时。是一篇探讨历史兴衰的政论文,以书信体形式阐述治国之道。文中通过对比周秦两代制度得失,剖析封建与郡县之利弊,主张礼法并重、因时变革。笔力雄健,逻辑严密,体现了苏洵深沉的史识与济世情怀。
昔者,吾尝欲观古之变而不可得也,于《诗》见商与周焉而不详。及今观《书》,然后见尧舜之时与三代之相变,如此之亟也。自尧而至于商,其变也皆得圣人而承之,故无忧。至于周,而天下之变穷矣。忠之变而入于质,质之变而入于文,其势便也。及夫文之变,而又欲反之于忠也,是犹欲移江河而行之山也。
苏洵通过对比《诗经》与《尚书》,指出从尧舜到商周,社会风气经历了从“忠”到“质”再到“文”的演变,并感叹周代之后想回归淳朴已如移山填江般困难。
从前,我曾想观察古代的变迁却无法做到,从《诗经》里看到商朝和周朝但不详细。如今读《尚书》,才看到尧舜时代到夏商周三代的相继变化,竟如此急促。从尧到商,每次变革都有圣人承接,所以没有忧患。到了周代,天下的变化已到尽头。忠厚之风演变为质朴,质朴又演变为文饰,这是时势使然。等到文饰之风盛行后,又想让它返回忠厚,就好像想把江河移到山上去行走一样。
这段文字采用“先抑后扬—分层论述—比喻总结”的结构:开头先说自己过去读《诗》不得要领,转而读《书》才看清历史脉络(转折);接着按时间顺序分述尧至商、商至周的变化(递进);最后用“忠—质—文”的演变框架点明核心观点,并以“移江河而行山”的比喻强调逆转之难(比喻收束)。
面对时代风气的流转,与其强求回到过去,不如思考如何在当下活出从容;读史的意义,有时是让我们学会接纳变化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