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苏洵·《书论》|第 4 段,共 7 段
苏洵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与儿子苏轼、苏辙并称“三苏”。他年轻时读书不太用功,直到二十七岁才发愤学习,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以议论见长,笔力雄健,尤其擅长政论和史论,对后世散文影响深远。
此文写于北宋中期,苏洵晚年治学有成之时。是一篇探讨历史兴衰的政论文,以书信体形式阐述治国之道。文中通过对比周秦两代制度得失,剖析封建与郡县之利弊,主张礼法并重、因时变革。笔力雄健,逻辑严密,体现了苏洵深沉的史识与济世情怀。
当尧之时,举天下而授之舜。舜得尧之天下,而又授之禹。方尧之未授天下于舜也,天下未尝闻有如此之事也,度其当时之民,莫不以为大怪也。然而舜与禹也,受而居之,安然若天下固其所有,而其祖宗既已为之数十世者,未尝与其民道其所以当得天下之故也,又未尝悦之以利,而开之以丹朱、商均之不肖也。其意以为天下之民以我为当在此位也,则亦不俟乎援天以神之,誉己以固之也。
苏洵通过尧舜禹禅让的典故,说明真正得民心者无需刻意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在尧的时代,他把整个天下传给了舜。舜得到尧的天下后,又传给了禹。当尧还没有把天下传给舜的时候,天下人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推想当时的百姓,没有不觉得非常奇怪的。然而舜和禹,接受天下并居于帝位,安适得好像天下本来就是他们所有,而他们的祖先已经经营了数十代似的。他们不曾向百姓解释自己为什么应当得到天下,也不曾用利益取悦百姓,或者用丹朱、商均的不贤能来开导百姓。他们的想法是:如果天下百姓认为我应当在这个位置,那也就不需要借助天命来神化自己,或者靠赞美自己来巩固地位了。
这段文字采用“叙事+议论”的递进结构。先叙述尧舜禹禅让的历史事实,并点出当时民众的惊异,这是“起”。接着用“然而”转折,描述舜禹坦然受之的态度,这是“承”。然后具体说明他们“不解释、不利诱、不对比”的三种表现,这是“转”。最后点明其核心心理依据——自信于民心的认同,这是“合”。整体是从具体事例逐步推导出核心观点。
真正的威信源于实际的作为和他人内心的认同,而非外在的宣扬或对比。在工作中,扎实的成绩比自我辩解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