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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苏轼》· 战国任侠论|第 1 段,共 7 段

苏轼 · 战国任侠论(1)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苏轼·《战国任侠论》|第 1 段,共 7 段

苏轼

苏轼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巨匠、书法家和政治家,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诗词豪放洒脱,既有“大江东去”的壮阔,也有“明月几时有”的深情。在书法上,他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尽管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但他始终保持着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这种精神也深深影响了后世。

战国任侠论

这篇文章是苏轼在北宋时期写的一篇史论。当时社会风气趋于保守,苏轼借战国时期游侠的风骨,来探讨“义”与“法”的关系。文章以纵横捭阖的笔法,通过对比战国与宋代的士风,婉转表达了对当时士大夫过于拘谨、缺乏担当的感慨。

原文

春秋之末,至于战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自谋夫说客、谈天雕龙、坚白同异之流,下至击剑扛鼎、鸡鸣狗盗之徒,莫不宾礼。靡衣玉食以馆于上者,何可胜数。越王勾践有君子六千人。魏无忌、齐田文、赵胜、黄歇、吕不韦,皆有客三千人。而田文招致任侠奸人六万家于薛。齐稷下谈者亦千人。魏文侯、燕昭王、太子丹,皆致客无数。

一句话

这段文字描绘了战国时期各国贵族争相招揽各类人才的盛况。

慢慢读

从春秋末期到战国时期,诸侯和卿相都争相供养门客。从出谋划策的谋士、游说四方的说客、谈论天象的阴阳家、雕琢文辞的纵横家,以及辩论‘坚白’‘同异’等哲学命题的名家之流,往下到擅长击剑、力能扛鼎的武士,乃至学鸡鸣、会狗盗的奇人异士,没有不被以宾客之礼相待的。穿着华美衣服、吃着精美食物、被供养在府邸里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越王勾践有‘君子军’六千人。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齐国的孟尝君田文、赵国的平原君赵胜、楚国的春申君黄歇、秦国的吕不韦,都各有门客三千人。而孟尝君田文还在他的封地薛城招揽了六万户行侠仗义、不拘礼法的人。齐国稷下学宫的辩论学者也有一千人之多。魏文侯、燕昭王、燕太子丹,也都招致了无数门客。

关键词
  • 谈天雕龙指战国时期邹衍(谈天,善论宇宙天地)和邹奭(雕龙,善修饰文辞)一类的人物,后泛指善于高谈阔论和文辞华美的学者、辩士。
  • 坚白同异战国时期名家学派(以逻辑思辨著称)的两个著名哲学命题。‘坚白论’讨论石头‘坚硬’的属性和‘白色’的属性是否可以分离;‘同异论’讨论事物之间的相同与相异关系。这里代指进行抽象思辨的学者。
  • 鸡鸣狗盗字面指学鸡叫、像狗一样偷盗。典故出自孟尝君的门客,曾靠学鸡叫骗开城门、靠狗盗技能偷回狐裘,助其脱险。后常比喻微不足道的技能或具有这类技能的人,但在此处是客观描述当时门客的多样性。
  • 稷下指齐国都城临淄(今山东淄博)的稷门附近。齐桓公(田午)在此设立学宫,招揽各国学者讲学议论,成为战国时期的学术中心,史称‘稷下学宫’。
  • 任侠指凭借气力、勇武或信义打抱不平、扶助弱者的行为,也指这类人。文中‘任侠奸人’连用,可能指那些崇尚侠义但行为不拘于国家法度、常被主流视为‘奸猾’的人士。
析结构

这段文字采用总—分—总的结构展开。开篇先总述战国‘养士’的时代风气。然后以‘自……下至……’的句式进行并列列举,从高端的思想者到实用的技能者,展现门客类型的包罗万象。接着用‘何可胜数’总括其规模。之后,作者转入分述,通过一系列具体的人物和数字(越王、四公子、吕不韦、田文、稷下学者、魏文侯等)作为例证,以并列的方式,从不同侧面(国君、公子、封君、学术中心)反复印证开篇的论点,使‘争养士’的图景变得极为具体和丰满。

启示

一个组织或团队的活力,往往在于其能否包容和吸纳不同背景、不同技能的人才,哪怕他们有些‘偏才’或‘怪才’。多样化的组合,有时能解决意想不到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