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陈琳·《为袁绍檄豫州》|第 4 段,共 10 段
陈琳是东汉末年的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他那位骂曹操的头疼病都给治好了的檄文高手,其实一生跌宕,先后在何进、袁绍手下做事,后来归附了曹操。他的文章刚健有力,不过少有人知的是,他那首《饮马长城窟行》写尽了乱世中筑城民夫的辛酸,是中国文学史上早期批判现实的杰作。
这篇檄文大约写在东汉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官渡之战前夕,当时袁绍正调动兵马准备南下攻曹。文章属于军中文书里的“檄文”一类,专门用来声讨敌方、公告天下。它借袁
而遂乘资跋扈,肆行酷烈,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逸,以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被枭悬之戮,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人怨天怒,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畔人之党,故复援旍擐甲。席卷赴征,金鼓响震,布众破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任。是则幕府无德于兖土,而有大造于操也。
这段檄文控诉曹操残害贤良、欺凌百姓的暴行,并说明袁绍曾救助曹操于危难之中。
而曹操却凭借这些资本变得专横暴虐,肆意施行残酷暴政,剥削百姓,残害贤良。前任九江太守边让,才华出众,因为直言敢谏、刚正不阿,不肯谄媚,结果遭到斩首示众的杀戮,他的妻子儿女也一同被灭门。从此,士人阶层悲愤痛心,民怨沸腾,天怒人怨,只要有一人振臂高呼,整个州郡便同声响应。所以曹操本人在徐州被打败,地盘也被吕布夺去,彷徨于东部边地,无处立足。我主袁绍(幕府)本着加强中央(主干)、削弱地方(枝叶)的大义,并且不愿加入叛逆者的团伙,所以再次举起旌旗、穿上铠甲,像卷席子一样率领大军奔赴征途。战鼓号角震天响,吕布的军队被击溃败逃。袁绍拯救了曹操面临死亡的灾难,恢复了他一方诸侯(方伯)的职位。这样看来,袁绍对曹操统治的兖州土地并无恩德,反而对曹操本人有天大的恩情。
这段文字采用“先列罪状,再述恶果,后表己功”的递进结构。1. 起:先用“而遂”转折,直指曹操“跋扈”、“酷烈”的暴行,并以边让的冤案为具体例证。2. 承:接着用“自是”引出这些暴行导致的严重后果——士人愤恨、天下共讨,以致曹操本人兵败地失、无处容身。这是对前面罪状的深化和印证。3. 转:然后用“幕府惟”转折,开始陈述袁绍方面的立场和行动,强调自己是出于大义才出兵。4. 合:最后以“是则”总结,得出对比鲜明的结论:袁绍对兖州无恩,但对曹操个人有再造之恩,在道义和事实上都占据了制高点。
掌权者若失却人心,再强的势力也可能顷刻崩塌;而施恩者若时时挂在嘴边,恩情也可能变成怨隙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