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卢谌·《赠刘琨书》|第 2 段,共 8 段
卢谌是西晋末年到东晋初期的诗人,字子谅,范阳涿县人。他最有名的作品是写给好友刘琨的《赠刘琨》诗,感情真挚,记录了乱世中的友情与家国之痛。虽然他的名气不算特别大,但他的诗作是研究那个动荡年代的重要窗口。
西晋末年,天下大乱,好友刘琨在北方孤军奋战,卢谌写下这封书信给他。这是一篇赠答体的书信,情真意切,既有对往昔同袍之谊的回忆,也有对故人处境的理解与勉励,读来让人感怀乱世中那份难得的知己之情。
绸缪之旨,有同骨肉,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虽微达节,谓之可庶,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事与原违,当忝外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乎兹。
这封信表达了作者与刘琨之间深厚的情谊,以及因现实所迫不得不分别的无奈与感慨。
我们亲密的情谊如同骨肉,这份知己之情,古人难以比拟。从前聂政为报答严遂的知遇而殉身,荆轲仰慕燕太子丹的义气。凭着意气相投,不惜牺牲生命也不后悔。虽然不完全合乎大节,但也可以说接近了。然而如果是有情之人,谁能不怀念呢?所以当我投身于您的时候,无论平坦艰险都置之度外。但事情与愿望相违,我不得不接受外任的差事,离开您的左右,收敛行迹于官府之中。本来相同而末路不同,杨朱为此悲哀;开始时洁白最终变黑,墨翟为之流泪。分别之际,都可以感叹,产生感动的途径,或许就是迫于这样的境况。
先直接抒发情谊(绸缪之旨…古人罔喻);再举古人(聂政、荆轲)为例,说明为知己不惜牺牲;然后转折至自身,交代委身刘琨却因事与愿违被迫外任;接着用杨朱、墨翟典故比喻本同末异、始素终玄的悲哀;最后总括分别之叹,点明感动的缘由。整体是递进加对比结构,由古及今,由情及事。
朋友间因现实分离时,不必强求始终同行,但可以珍视曾经的知遇与情谊,坦然面对境遇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