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卢谌·《赠刘琨书》|第 5 段,共 8 段
卢谌是西晋末年到东晋初期的诗人,字子谅,范阳涿县人。他最有名的作品是写给好友刘琨的《赠刘琨》诗,感情真挚,记录了乱世中的友情与家国之痛。虽然他的名气不算特别大,但他的诗作是研究那个动荡年代的重要窗口。
西晋末年,天下大乱,好友刘琨在北方孤军奋战,卢谌写下这封书信给他。这是一篇赠答体的书信,情真意切,既有对往昔同袍之谊的回忆,也有对故人处境的理解与勉励,读来让人感怀乱世中那份难得的知己之情。
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大钧载运,良辰遂往。瞻彼日月,迅过俯仰。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为畴曩。畴曩伊何,逝者弥疏。温温恭人,慎终如初。览彼遗音,恤此穷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妙哉蔓葛,得讬樛木。叶不云布,华不星烛。承侔卞和,质非荆璞。眷同尤良,用乏骥騄。承亦既笃,眷亦既亲;饰奖驽猥,方驾骏珍。
这段文字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伤、对自身过错的反思,以及对友人刘琨深情援手的感恩与自谦,用樛木和蔓葛比喻依附之情,以卞和、尤良典故隐喻承恩却自愧不如。
抬头悲叹先辈的遗志,俯身思量自身的过失。自然的巨轮运转不息,美好的时光已经远去。看那日月,迅速得过俯仰之间。感念今日,怀想往昔,心里存想,口中念叨。如果说昨天就像今天,忽然之间已变成往日。往日是怎样的呢?逝去的东西越来越疏远。温和恭敬的人啊,始终谨慎如同开始。看着你留下的遗言(或音信),抚恤我这穷困孤独之人。就像那倒下的樛木,蔓草和葛藤攀附在上面蔓延。美妙啊那蔓草和葛藤,得以托身于樛木。叶子不如云彩般铺展,花朵不如星辰般闪烁。承蒙的恩遇好比卞和,但我的资质并非荆山之璞。眷顾如同尤良(伯乐),但我的才能缺乏千里马的素质。承蒙的厚爱已然真诚,眷顾也已然亲密;你奖励修饰我这驽钝猥琐的人,让我得以与骏马珍宝并驾齐驱。
全段先以“仰悲俯思”起兴,回顾时光飞逝(大钧、良辰、日月),点出“感今惟昔”的追忆之情。接着以“借曰如昨”与“忽为畴曩”形成对比转折,感叹过往渐远。然后以“温温恭人”引出对刘琨品德的赞美,并转入“览彼遗音,恤此穷孤”的具体感恩。再以樛木和蔓葛的比喻,展开自己依附刘琨的关系,但随即自谦“叶不云布,华不星烛”,用卞和、尤良典故对比,表示自己才质平庸而承恩深厚。最后以“承亦既笃,眷亦既亲”总结关系之亲密,以“饰奖驽猥,方驾骏珍”收束,表达感激与谦卑。整体呈“感慨时光—追忆往事—赞美友人—比喻依附—自谦不足—感恩结语”的递进结构。
当我们受到他人帮扶时,不妨真诚地感恩并承认自己的不足,这反而能让关系更稳固。同时,保持“慎终如初”的谨慎态度,才能让情谊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