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柳宗元·《与萧翰林俛书》|第 7 段,共 7 段
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与韩愈并称“韩柳”,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他仕途坎坷,被贬永州后写下《永州八记》等散文名篇,以山水寄寓孤愤,文风清峻深刻。在思想史上,他的《天说》《封建论》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
柳宗元这封《与萧翰林俛书》写于永州贬所,是一封倾诉衷肠的私人书信。当时他因“永贞革新”失败被放逐,满腹郁愤,信中既坦陈自己遭谗受贬的苦楚,又流露出对旧友萧俛的理解与期待,情真意切,文气沉郁。
然居理平之世,终身为顽人之类,犹有少耻,未能尽忘。倘因贼平庆赏之际,得以见白,使受天泽馀润,虽朽枿腐败,不能生植,犹足蒸出芝菌,以为瑞物。一释废痼,移数县之地,则世必曰罪稍解矣。然后收召魂魄,买土一廛为耕甿,朝夕歌谣,使成文章。庶木铎者采取,献之法官,增圣唐大雅之什,虽不得位,亦不虚为太平之人矣。此在望外,然终欲为兄一言焉。宗元再拜。
柳宗元希望遇赦后能移地做农夫,以诗文报效太平盛世。
但是身处太平之世,终身作为愚钝之人,还是有一点羞耻,未能完全忘记。倘若趁着贼军平定庆赏之时,能够得以表白,承受天子的余泽,即使像朽木腐草不能生长,也足以蒸发出灵芝菌类,作为祥瑞之物。一旦解除长久禁锢,移调到数县之地,那么世人一定会说罪过稍微消解了。然后收召魂魄,买一块土地作为耕田农夫,早晚歌谣,写成文章。希望采诗官采取,献给朝廷,增加圣唐大雅的诗篇,虽然不能得位,也不枉为太平之人了。这在意料之外,但终究想为兄长说这番话。
先表达在太平世为顽人之耻,然后设想若遇赦可移地,即使无用也能成祥瑞;再进一步设想释罪后定居耕读,作品被采,成为太平之人。是想象式的递进,从卑微愿望到理想状态。
即便身处困境,也可以保持对未来的希望,并将精力转向创作,为社会贡献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