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第 3 段,共 9 段
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与韩愈并称“韩柳”,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他仕途坎坷,被贬永州后写下《永州八记》等散文名篇,以山水寄寓孤愤,文风清峻深刻。在思想史上,他的《天说》《封建论》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
这是柳宗元被贬永州后写给后学韦中立的一封书信。当时士大夫耻于相师,柳宗元借此表明自己不愿居师位,却坦诚传授为文之道。文章以书信体行文,内容兼论师道与文章创作,态度诚恳谦和。
”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余以为过言。前六七年,仆来南,二年冬,幸大雪,逾岭被南越中数州,数州之犬,皆苍黄吠噬狂走者累日,至无雪乃已,然后始信前所闻者。今韩愈既自以为蜀之日,而吾子又欲使吾为越之雪,不以病乎?非独见病,亦以病吾子。然雪与日岂有过哉?顾吠者犬耳。度今天下不吠者几人,而谁敢衒怪于群目,以召闹取怒乎?
柳宗元用蜀犬吠日、越犬吠雪的寓言,说明特立独行的人容易招致世俗非议,但错不在己,而在世俗的愚昧。
我以前听说庸蜀以南地区经常下雨,很少出太阳,太阳一出来狗就会叫,我认为是夸大其词。前六七年我来到南方,二年冬天,幸而下了大雪,越过五岭覆盖南越好几个州,这几个州的狗都惊慌地叫着、咬着、狂奔了好几天,直到雪化才停止。这时我才相信以前听说的。现在韩愈已经自比为蜀地的太阳,而您又要让我成为越地的雪,这不是让我困窘吗?不仅我受害,也会让您受害。但雪和太阳有什么过错呢?只是那些狗在叫罢了。衡量一下,今天天下不叫的狗有几人?谁又敢在众人眼前炫耀怪异,招来吵闹和愤怒呢?
先引出“蜀犬吠日”的传闻并表态怀疑,再用亲身经历的“越犬吠雪”证实;接着类比韩愈为蜀日、自己为越雪,指出双方都因与众不同而受攻击;最后议论雪日无过、吠者乃犬,反问天下不吠者几人,揭示世俗普遍排斥异类。整体采用“传闻—亲证—类比—议论”的递进结构,结尾以反问强化讽刺。
当你的想法或行为与周围环境不同时,难免会遭到误解甚至攻击,但这不必动摇你的坚持;重要的不是迎合多数,而是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值得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