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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欧阳修》· 与尹师鲁书|第 1 段,共 7 段

欧阳修 · 与尹师鲁书(1)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欧阳修·《与尹师鲁书》|第 1 段,共 7 段

欧阳修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与尹师鲁书

这封信是欧阳修在景祐三年(1036年)因“庆历新政”被贬夷陵后写给挚友尹师鲁的。作为一封书信,它不同于普通家书,更像志同道合者的倾心对话,既有对仕途挫折的豁达,也有对坚守道义的相互勉励,读来如见两位君子促膝长谈。

原文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前在京师相别时,约使人如河上,既受命,便遣白头奴出城,而还言不见舟矣。其夕,及得师鲁手简,乃知留船以待,怪不如约,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

临行,台吏催苛百端,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使人惶迫不知所为。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始谋陆赴夷陵,以大暑,又无马,乃作此行。沿汴绝淮,泛大江,凡五千里,用一百一十程,才至荆南。在路无附书处,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及来此,问荆人,云去郢止两程,方喜得作书以奉问。又见家兄,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计今在郢久矣。师鲁欢戚不问可知,所渴欲问者,别后安否?及家人处之如何,莫苦相尤否?六郎旧疾平否?

一句话

欧阳修在信中向尹师鲁说明离别后的误会、艰难的行程以及一路的牵挂,表达对师鲁近况的关心。

慢慢读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之前在京师分别时,约定派人到河边送行,我接受命令后便派白头老奴出城,他回来说没看见船。当晚收到师鲁的亲笔信,才知道您留船等待,奇怪我为什么没按约前来,才明白这奴仆偷懒并且欺骗了我。临行时,台吏百般催促,不像催师鲁的人那样有礼,让人惶恐不知所措。因此也没能在京师留下书信,只是深托君贶在信中代我表达告别之意就西行了。最初计划从陆路去夷陵,因为大暑天又没有马,才走了这条水路。沿汴水、过淮河、渡长江,一共五千里,走了一百一十程才到荆南。路上没有寄信的地方,不知君贶是否已写信向您传达我的意思?到了这里,问荆南当地人,说离郢州只有两程,才高兴地能写信问候。又见到家兄,说有人看见师鲁经过襄州,估计现在您到郢州已经很久了。师鲁的忧虑与欢乐不问可知,我最想问的是:分别后您是否安好?家人是否安顿?有没有被过分责备?六郎的老病好了没有?

关键词
  • 见绐被欺骗。绐,欺哄。
  • 催苛催促得苛刻、严苛。
  • 君贶人名,疑为王拱辰(字君贶),欧阳修的朋友。
  • 沿汴绝淮沿着汴河,穿越淮河。指水路行进路线。
  • 行程中的一段路,一站为一程。
析结构

以叙事为主,先写分别时的误会,再写临行被催的窘迫与无法留信的遗憾,接着详细描述水路行程,最后表达对师鲁近况的关心,层层递进。

启示

朋友之间的牵挂往往藏在琐碎的行程与问候里,即使在通讯不便的古代,那份用心也值得我们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