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宜黄县学记》|第 2 段,共 9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此文作于北宋嘉祐年间,曾巩应宜黄县令之请而写。这是一篇学记,属于古代记述学校建设、阐发教育理念的文体。文中既详细描写了县学的兴建过程,又深入探讨了教化育人的重要性,体现了作者对地方文教事业的深切关怀。
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为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始终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这段文字讲的是教育的根本目标:不仅要防止人走邪路,更要帮助每个人发展本性,成为能从容应对世事、担当大任的完备之人。
而其根本要旨,在于务必使每个人都能学习、发展自己的本性(天赋),而不仅仅是防止他们变得邪恶、放纵。人的天性虽有刚强、柔和、迟缓、急切的不同,但都可以通过学习引导到中正合宜的状态,避免过度或不及。让他们内心见识清明、正气充盈,那么无论是进退应对、言语沉默,都能恰到好处;面对祸福死生这类变故,也完全不足以动摇他们的心志。作为天下的读书人,像这样具备了修养身心的完备基础之后,还要让他们懂得天地万物的变化、古今治乱的道理,乃至于制度政策的增减废立、事情先后始终的要点,都要无所不知。这样,他们即使身处书斋之内,也能通晓天下的事业、谋划长远的策略;等到出仕担任天下重任,位列百官之中,那么无论做什么,没有不合适的。为什么呢?这是他们平素学问修养所造就的。
这段文字采用“总-分-总”的递进式结构展开。首先提出教育的“大要”(总目标):发展本性,不止于防邪。接着分层论述:第一层讲教育如何调理不同天性,使人内心“明”与“充”,从而在言行、变故前从容“得宜”;第二层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扩展学问的范围,要通晓天地古今与治国实务。然后描绘成果:从“堂户之上”的通晓天下,到“出而履任”的无所不可。最后以“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的反问句收束,点明一切能力的根源在于平素的修养,形成有力总结。
真正的成长,或许不是急于求成,而是先向内充实自己,明理养气。当根基稳固,面对外界的纷扰与机遇时,自然能多一分从容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