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韩愈·《争臣论》|第 3 段,共 10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文章是韩愈在唐德宗贞元年间写给谏议大夫阳城的一封公开信。当时阳城身居谏官要职却五年不言朝政得失,韩愈以朋友身份用书信体展开议论,通过四问四答层层推进,既批评阳城失职,又阐述了士大夫当"在其位谋其政"的政治理念,展现了唐代士人直言敢谏的风骨。
若《蛊》之上九,居无用之地,而致匪躬之节;以《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高不事之心;则冒进之患生,旷官之刺兴,志不可则,而尤不终无也。今阳子在位,不为不久矣;闻天下之得失,不为不熟矣;天子待之,不为不加矣;而未尝一言及于政。视政之得失,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忽焉不加喜戚于其心。
韩愈批评阳子身居谏官之位多年,却对国家政事得失漠不关心,如同局外人。
就像《易经·蛊卦》的上九爻,处在不被任用的位置,却表现出不顾自身的节操;又如《蹇卦》的六二爻,处在君王臣子的职位,却崇尚不事奉君王的心态;那么冒然求进的祸患就会产生,旷废职守的指责就会出现,这样的心志不可效法,而过失也终究不会没有。如今阳子身居其位,时间不算不久了;听到天下政事的得失,不算不熟悉了;天子对他的待遇,不算不优厚了;但他却从没有一句话谈及朝政。看待政事的得失,就像越国人看待秦国人的胖瘦一样,漠不关心,丝毫不因此喜悦或忧愁。
这段文字采用“先引典、后对照现实”的递进结构。首先引用《易经》两卦的爻辞作为理论依据,说明居其位而不谋其事会招致批评和祸患;然后笔锋一转,用一连串“不为不…”的排比句,层层递进地指出阳子任职时间久、了解情况深、受待遇厚的事实;最后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越人视秦人),强烈对比出他面对政事时令人失望的冷漠态度,形成有力的批判。
在其位,就应谋其政、担其责。如果对自身职责范围内的事长期保持“事不关己”的疏离感,本身就是一种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