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韩愈·《争臣论》|第 9 段,共 10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文章是韩愈在唐德宗贞元年间写给谏议大夫阳城的一封公开信。当时阳城身居谏官要职却五年不言朝政得失,韩愈以朋友身份用书信体展开议论,通过四问四答层层推进,既批评阳城失职,又阐述了士大夫当"在其位谋其政"的政治理念,展现了唐代士人直言敢谏的风骨。
夫天授人以贤圣才能,岂使自有余而已?诚欲以补其不足者也。耳目之于身也,耳司闻,而目司见,听其是非,视其险易,然后身得安焉。圣贤者,时人之耳目也;时人者,圣贤之身也。且阳子之不贤,则将役于贤,以奉其上矣。若果贤,则固畏天命而闵人穷也,恶得以自暇逸乎哉?
韩愈认为贤能之士的天职是弥补世人的不足,而非独善其身。
上天赋予人贤圣的才能,难道只是让他自己有余裕而已吗?实在是希望他用才能去弥补众人的不足啊。耳朵和眼睛对于身体来说,耳朵负责听,眼睛负责看,听了是非,看了险易,然后身体才能得到安宁。圣贤,就是当代人的耳目;当代人,就是圣贤的身体。况且阳城如果不够贤能,就应该被贤者役使,来侍奉他的君主。如果他确实是贤者,那么本就该敬畏天命、怜悯百姓的困苦,怎么能只顾自己闲适安逸呢?
这段文字采用“设问立论—比喻论证—推理论证”的结构。先以反问确立核心观点(贤能应为补不足),再用耳目与身体的比喻(圣贤为耳目,时人为身)形象说明贤者与世人的依存关系,最后以假设推理(阳城若不贤/若贤)来驳斥对方观点,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拥有某种才能或优势时,或许可以想想:这份“多余”能否用来帮助身边那些“不足”的人?责任往往与能力一同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