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六卷哀祭,陆机·《吊魏武帝文》|第 6 段,共 11 段
陆机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出身东吴名门,与弟弟陆云并称“二陆”。他的《文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系统论述创作理论的著作,影响深远。他的书法作品《平复帖》也是现存最早的文人墨迹,被誉为“法帖之祖”。
这篇文章写于西晋初年,大约是公元3世纪末。陆机在整理曹操遗物时感慨万千,遂以吊文形式追思这位一代枭雄。文章以典雅骈文写成,既赞其雄才大略,又叹其临终牵挂琐事,在历史沧桑感中透出对人生意义的深沉思考。
接皇汉之末绪,值王途之多违。伫重渊以育鳞,抚庆云而遐飞。运神道以载德,乘露风而扇威。摧群雄而电击,举劲敌其如遗。指八极以远略,必翦焉而后绥。厘三才之阙典,启天地之禁闱。举修纲之绝纪,纽大音之解徽。扫云物以贞观,要万途而来归。丕大德以宏覆,援日月而齐辉。济元功于九有,固举世之所推。
这段文字颂扬曹操在汉末乱世中崛起,以雄才大略平定群雄、整顿纲纪的功业。
他承接了汉朝将尽的国运,正逢王道衰微、天下多难。他如巨龙深潜于渊,养育鳞甲;又如大鹏托举祥云,高飞远举。他运用神妙之道承载德行,乘着清露和风播扬威仪。他摧破群雄如电击般迅猛,攻克劲敌如同扫除遗物般轻易。他指向八方极远之地实施宏图远略,必定扫清障碍而后安抚平定。他修订天、地、人三才中缺失的典章,开启天地间森严的门户。他重新举起那已断绝的修明纲纪,系紧那已松弛的雅正礼乐。他扫清纷乱的世象以迎来清平盛世,总揽万千途径使天下归心。他弘扬盛大的德行以广泛覆盖天下,其功业可与日月同辉。他成就了统一天下的首功,这确实是全天下所共同推崇的。
这段文字采用层层递进与铺陈排比的结构展开。开头两句(接皇汉…多违)是背景铺垫。随后用一系列比喻和动宾短语(伫重渊…扇威)描绘其蓄势与威仪。接着(摧群雄…如遗)写其武功之迅猛。然后(指八极…来归)转入其平定天下、整顿秩序的文治方略,从‘远略’到‘绥靖’,再到修订典章(阙典、禁闱)、重振纲纪(绝纪、解徽),最后达成‘贞观’与‘来归’。结尾两句(丕大德…所推)是总结升华,将其德行功业比作日月,并点明其举世推崇的地位。整体如一部气势恢宏的赞曲,从背景、崛起、武功、文治到总评,步步推进。
在混乱中建立新秩序,不仅需要破局的勇力,更需要重建规则与价值的远见。当我们着手解决一个复杂问题时,或许也可以思考:在‘破除’之后,如何系统地‘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