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六卷哀祭,陆机·《吊魏武帝文》|第 7 段,共 11 段
陆机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出身东吴名门,与弟弟陆云并称“二陆”。他的《文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系统论述创作理论的著作,影响深远。他的书法作品《平复帖》也是现存最早的文人墨迹,被誉为“法帖之祖”。
这篇文章写于西晋初年,大约是公元3世纪末。陆机在整理曹操遗物时感慨万千,遂以吊文形式追思这位一代枭雄。文章以典雅骈文写成,既赞其雄才大略,又叹其临终牵挂琐事,在历史沧桑感中透出对人生意义的深沉思考。
彼人事之大造,夫何往而不臻?将覆篑干浚谷,挤为山乎九天。苟理穷而性尽,岂长算之所研?悟临川之有悲,固梁木其必颠。当建安之三八,实大命之所艰。虽光昭于曩载,将税驾于此年。
这段文字感慨人事虽可努力创造,但终究难逃自然规律与命运限制。
人事的巨大成就,有什么目标不能达到呢?本想在深谷中堆一筐土,最终堆成高山直达九天。但如果生命之理已尽、天性已穷,这难道是长远谋略所能预料的吗?明白了孔子临川感叹时光流逝的悲哀,就知道栋梁之木终会倾倒。当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实在是天命艰难的时刻。虽然曹操的光辉照耀过往昔岁月,却将在这一年停下车驾(指去世)。
这段文字采用“起—承—转—合”的结构:先以反问起笔,赞叹人事作为可达极高成就(“何往而不臻”);接着用“覆篑为山”的意象承接,描述宏伟抱负;然后陡然转折,以“苟理穷性尽”引出人力有穷、天命难违的无奈;最后具体到曹操逝世之年,以“光昭曩载”与“税驾此年”对比作结,形成强烈反差。
再辉煌的人生也有终点,这提醒我们珍视过程而非执着于永续;在奋力“为山”的同时,也对自然规律多一分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