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司马相如·《难蜀父老》|第 7 段,共 8 段
司马相如是西汉著名的辞赋家,他的作品如《子虚赋》《上林赋》以华丽的辞藻和宏大的想象著称,是汉赋的代表人物。他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也流传千古,为后世文人所津津乐道。
这篇《难蜀父老》写于汉武帝开拓西南夷之时,蜀地父老颇有怨言。文章采用赋体论说形式,借与蜀中父老对话,为朝廷经略西南的政策辩护,展现了司马相如的雄辩之才与政治眼光。
’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乌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沫、若,徼牂牁,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昒爽暗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讨伐于彼。遐迩一体,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于沈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夷,继周氏之绝业,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可以已哉?
司马相如描绘汉朝开疆拓土、教化四方的盛况,并强调这是天子拯救百姓、继承大业的急务,百姓辛劳也值得。
(百姓)踮起脚跟思念仰慕,如同久旱盼望甘霖,连凶暴的人都为此流泪,何况是至上的圣君,又怎能停止呢?所以向北派出军队讨伐强大的匈奴,向南驰派使者责备强劲的南越。仁德如风传布四方,两方的君主像鱼鳞般聚集,仰慕归流,愿意接受封号的人数以亿计。于是(朝廷)在沫水、若水设关,以牂牁为边界,开凿灵山,在孙水之源架桥,开创道德之路,垂示仁义的传统,将要广博地施与恩惠,安抚远方、驾驭长久,使疏远隔绝之地不再闭塞,昏暗蒙昧之处得以照耀光明,在这里停止用兵,在那边平息讨伐。远近一体,中外安福,不也是安乐吗?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奉行天子美好的德行,挽回衰世的颓败,继承周朝中断的大业,这是天子的紧急事务。百姓虽然劳苦,又怎么可以停止呢?
这段文字以“故”字承接上文,层层递进展开。先以生动的比喻(枯旱望雨)和对比(盭夫垂涕)渲染百姓的渴慕与仁德的感召力,引出朝廷“北讨南诮”的行动。接着描绘四方归附的盛况(鳞集仰流),并列举一系列开疆、筑路的具体工程,阐明其目的是传播道德仁义、广施恩惠,最终实现“遐迩一体”的太平景象。最后将这一系列行动拔高到“拯民”、“继绝业”的“天子急务”高度,并以反问句“又恶可以已哉”作结,形成强有力的收尾,论证了事业虽劳民却势在必行的合理性。整体是“感召—行动—盛况—目的—升华”的递进论证结构。
任何宏大的事业或变革,初期常伴随艰辛,但若其核心目标是传播善意、建立秩序、造福更广大的群体,这份“劳”便有了长远的意义。我们在启动一个艰难项目时,不妨也明确其超越眼前困难的终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