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刘歆·《移让太常博士书》|第 1 段,共 8 段
刘歆是西汉末年至新朝的大学者,经学家、目录学家,他协助父亲刘向整理古籍,编纂了我国最早的图书目录《七略》,并大力倡导古文经学,在学术史上影响深远。他也精通天文历算,推算出圆周率3.1547,是个多才多艺的开拓者。
西汉末年,刘歆为争取将《左传》《毛诗》等古文经立为官学,写下这封公开信给太常博士。它是一篇论辩性书信,语气恳切而严厉,批评时儒“抱残守阙”,呼吁打破门户之见。全文逻辑严密,情感充沛,堪称汉代经学论争的名篇。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著。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不行,历国应聘,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乃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记帝王之道。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卒而大义乖。重遭战国,弃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阵,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陵夷至于暴秦,焚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此遂灭。
从唐虞到秦朝,儒道历经兴衰:三代圣王之后周室衰微、孔子整理六经,但弟子去世后微言断绝,战国、暴秦更使儒术遭焚杀而几乎灭绝。
从前唐尧虞舜的盛世衰落之后,夏商周三代相继兴起,圣明君主接连出现、一代代传承,他们的治国之道十分彰明。周王室衰微之后,礼乐制度就不端正了,道术的保全竟如此困难。因此孔子担忧大道不能推行,周游各国应聘,从卫国回到鲁国之后,才使音乐得以整理,《雅》《颂》各得其所。他修订《易经》,编次《尚书》,制作《春秋》,用以记载帝王之道。等到孔子去世,精微的言论就断绝了;七十位高足去世后,大义也背离了。又遭到战国时代,人们抛弃了祭祀的笾豆礼仪,专理军队战阵之事,孔子的学说被抑制,而孙武、吴起的兵术兴盛起来。逐渐衰败到残暴的秦朝,焚烧经书、屠杀儒士,设立藏书治罪的法令,推行以古为非的罪名,道术从此就灭绝了。
按时间顺序展开的递进式结构:先述上古三代道术显著→周衰礼乐不正(转折)→孔子力图挽救→孔子及弟子去世后微言大义衰微(进一步转折)→战国兵术兴儒术抑→秦朝焚书坑儒导致道术灭绝(层层递进至最坏结果)。
文化经典的传承需要和平安定的环境,同时也要靠一代代人的守护与传递;我们今天能读到经典,应珍惜那些在乱世中保护典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