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刘歆·《移让太常博士书》|第 8 段,共 8 段
刘歆是西汉末年至新朝的大学者,经学家、目录学家,他协助父亲刘向整理古籍,编纂了我国最早的图书目录《七略》,并大力倡导古文经学,在学术史上影响深远。他也精通天文历算,推算出圆周率3.1547,是个多才多艺的开拓者。
西汉末年,刘歆为争取将《左传》《毛诗》等古文经立为官学,写下这封公开信给太常博士。它是一篇论辩性书信,语气恳切而严厉,批评时儒“抱残守阙”,呼吁打破门户之见。全文逻辑严密,情感充沛,堪称汉代经学论争的名篇。
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然孝宣帝犹复广立《穀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於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偏绝哉?若必专己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於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
刘歆批评博士们固守己见,排斥异说,主张应当广纳各家学说,不可偏废。
以往的博士,《尚书》有欧阳氏,《春秋》有公羊氏,《易经》有施氏、孟氏,但孝宣皇帝仍然广泛设立《穀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这些学说虽然互相矛盾,却都并列设置。为什么呢?与其因为错误而废弃它们,不如因为错误而设置它们。古书说:文王、武王的道统,并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在人们心中。贤者能记住大的方面,不贤者记住小的方面。现在这几家的学说,既然兼包了大小两方面的含义,怎么可以偏废呢?如果一定要固守自己的见解、抱残守缺,偏袒同门,嫉妒真正的道义,违背圣明的诏令,丧失圣人的本意,从而陷入文吏的议论,我深为几位先生感到不取。
先述历史事实(宣帝广立各家经说),再以设问引出观点(与其废不如立),接着引《论语》典故(文武之道在人,贤不贤各有志),最后推论:今兼包大小,不可偏废;并批评专己守残、党同妒真之弊,以违诏失圣意为警,劝诫博士们不要自陷文吏之议。整体为:举例→设问→引证→论断→劝诫。
面对不同观点时,与其急于否定,不如先了解其合理之处,保持开放包容的心态,才能避免因门户之见而错过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