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刘歆·《移让太常博士书》|第 3 段,共 8 段
刘歆是西汉末年至新朝的大学者,经学家、目录学家,他协助父亲刘向整理古籍,编纂了我国最早的图书目录《七略》,并大力倡导古文经学,在学术史上影响深远。他也精通天文历算,推算出圆周率3.1547,是个多才多艺的开拓者。
西汉末年,刘歆为争取将《左传》《毛诗》等古文经立为官学,写下这封公开信给太常博士。它是一篇论辩性书信,语气恳切而严厉,批评时儒“抱残守阙”,呼吁打破门户之见。全文逻辑严密,情感充沛,堪称汉代经学论争的名篇。
《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於学官,为置博士。在朝之儒,唯贾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出於建元之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赞之。故诏书曰:礼坏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於全经,固以远矣。
汉初经书残缺,诸子学说盛行,直到汉武帝时才逐渐恢复,但经书仍不完整。
《诗经》刚开始萌芽,天下的书籍往往零星出现,大多都是诸子百家的解说,却仍然广泛设立学官,为它们设置博士。在朝廷中的儒生,只有贾谊一人而已。到了汉武帝时,然后邹、鲁、梁、赵等地,才有不少《诗经》《礼经》《春秋》的先辈老师,都出现在建元年间。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不能独自精通全部经书,有的专攻《雅》,有的专攻《颂》,互相配合才形成完整。《泰誓》是后来才得到的,博士们聚集起来共同研讨它。所以诏书中说:礼乐崩坏,书籍残缺,简策脱落,朕非常忧虑。当时汉朝兴起已经七八十年,距离完整的经书已经很远了。
本段以时间顺序展开:先说汉初《诗》等经书刚出现,但诸子学说盛行,朝廷仍为诸子立博士,儒生仅贾谊一人;接着转到汉武帝时,经学逐渐兴起,但学者各专一篇,需合众力才能成经;然后以《泰誓》后得、博士集赞为例,说明经书不全;最后引用诏书感慨礼乐制度崩坏,离完整经书已远。整体呈现递进关系,从现状到困境,再到皇帝的忧虑。
知识的完整需要长期积累,不必苛责一时的残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同时保持开放合作,才能逐步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