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刘歆·《移让太常博士书》|第 4 段,共 8 段
刘歆是西汉末年至新朝的大学者,经学家、目录学家,他协助父亲刘向整理古籍,编纂了我国最早的图书目录《七略》,并大力倡导古文经学,在学术史上影响深远。他也精通天文历算,推算出圆周率3.1547,是个多才多艺的开拓者。
西汉末年,刘歆为争取将《左传》《毛诗》等古文经立为官学,写下这封公开信给太常博士。它是一篇论辩性书信,语气恳切而严厉,批评时儒“抱残守阙”,呼吁打破门户之见。全文逻辑严密,情感充沛,堪称汉代经学论争的名篇。
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於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篇,《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及《春秋》左氏丘明所脩,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馀通,藏於秘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愍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或脱编。博问人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叹敏,士君子之所嗟痛也。
古文经书被发现后,因变故未能及时推行,直到汉成帝时才加以校理,但官学版本已有缺失,民间遗学也未获重视,令人叹息。
等到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想扩建宫殿时,从墙壁里发现了用古文写的经书,其中有《逸礼》三十九篇、《尚书》十六篇。天汉年间之后,孔安国把这些书献上,却遭遇巫蛊之祸匆忙变乱,来不及施行。还有《春秋左氏传》是左丘明所修订,都是古文旧书,多的有二十多部,藏在宫中秘府,埋没未发现。孝成皇帝哀叹学术残缺、文字散失,逐渐偏离原貌,于是打开秘府收藏,校勘整理旧文,得到了这三类古籍。用来对照学官所传授的经书,有的缺了竹简,有的乱了编次。广泛询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遗留的学说与这些古文相同,却被压抑没有施行。这是有见识的人所叹息,士人君子所悲痛的事。
这段文字按时间与事件顺序展开:先讲古文经书在鲁恭王坏壁时被发现(逸礼、尚书);接着讲孔安国献书但因巫蛊之祸未施行,同时指出左氏春秋等古文旧书藏于秘府;然后汉成帝开启秘府校理,得到这三类古籍;再用它们对照官学所传经书,发现脱简、脱编;之后提到民间也有相同的遗学却被压制;最后以有识者叹息作结。整体是叙事中层层递进,从发现到遗憾,情感逐步加深。
珍贵的东西往往因时机或变故而被埋没,我们应主动整理保护那些有价值的文化遗产,不让其因忽视而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