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九卷序跋,范晔·《后汉书宦者传论》|第 6 段,共 8 段
范晔是南朝宋的史学家,他编写的《后汉书》与《史记》《汉书》《三国志》并称“前四史”,是中国史学的一座高峰。他文笔简劲,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让东汉两百年的风云人物跃然纸上,读来很有味道。
范晔生活在南朝宋时,有感于东汉宦官乱政的教训,在《后汉书》里专设《宦者传》,并写下这篇“论”。这是史书中的议论体,借史事剖析宦官专权的根源与危害,笔端带着深沉的忧思。
若夫高冠长剑,纡朱怀金者,布满宫闱;苴茅分虎,南面臣人者,盖以十数。府署第馆,棋列于都鄙;子弟支附,过半于州国。南金、和宝、冰纨、雾縠之积,盈仞珍藏;嫱媛、侍儿、歌单、舞女之玩,充备绮室。狗马饰雕文,土木被缇绣。皆剥割萌黎,竞恣奢欲。构害明贤,专树党类。
描述宦官及其亲属的奢靡生活和政治腐败。
那些头戴高冠、身佩长剑、佩朱绶、怀金印的宦官布满宫廷;那些分封诸侯、执掌虎符、南面称臣的宦官有十多人。他们的府邸、官署、府第、馆舍,在都城和郊野星罗棋布;他们的子弟和依附之人,遍布天下州郡。南方的金、和氏的璧、冰纨、雾縠之类的珍宝堆积如山;美女、侍儿、歌童、舞女之类的玩好,充满华丽的居室。狗马装饰着雕文,土木都披上锦绣。这些都是剥削百姓而来,竞相放纵奢侈欲望。他们陷害贤明,专树党羽。
先从外在的威仪和封赏写起,再写其居住和财富,最后点明其来源和危害。由表及里,层层揭露。
极度的物质享受往往伴随着对底层的剥削。当资源的分配严重不公时,社会的基础就会被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