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二卷奏议,匡衡·《上政治得失疏》|第 5 段,共 8 段
匡衡是西汉经学家,出身贫寒却苦读不辍,尤精《诗经》。他以“凿壁偷光”的勤学故事闻名后世,官至丞相,封乐安侯。其治学严谨,对《诗经》的解读自成一家,被尊为“匡学”,在汉代经学传承中占有重要地位。
大约在西汉元帝时期,匡衡写了这篇奏疏。当时朝政有些混乱,外戚与宦官权势渐大,他借日食之机上疏劝谏。文章属于政论性奏疏,意在分析政治得失,强调君王应以礼义治国、任用贤才。读来诚恳而有力,可见一位老臣的拳拳之心。
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太王躬仁,邻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说之也。
通过考察《诗经》和历史典故说明,君主的喜好会深刻影响民众行为;治理天下只需谨慎选择崇尚什么。如今虚伪刻薄不谦让之风已极,教化不是挨家挨户去说教。
我私下考察《国风》中的《周南》《召南》,它们受到贤圣的教化很深,所以百姓行为敦厚而对色欲淡薄。郑伯喜欢勇武,国中百姓就徒手搏虎;秦穆公重视信义,士人就多愿从死;陈国的夫人喜好巫术,百姓就过多祭祀;晋侯崇尚节俭,百姓就积蓄聚财;太王亲身践行仁爱,邻国就重视宽恕。由此看来,治理天下的人只需审慎选择推崇什么而已。如今虚伪浅薄嫉妒害人不谦让的风气已到了极点。我听说教化的流行,不是挨家挨户去说教就能达到的。
先以《国风》二南为例说明教化之深;接着列举五个历史典故(郑伯、秦穆、陈夫人、晋侯、太王),以对比方式论证君主喜好决定民风;然后总结“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最后批评当下风气并指出教化非说教所能,引出下文。
领导者的喜好会成为社会风气的风向标,因此要审慎选择倡导的价值观。以身作则胜于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