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七卷传志，司马迁·《史记·伯夷列传》｜第 3 段，共 7 段
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他倾尽心血写成的《史记》，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文笔也极富感染力，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
这是《史记》七十列传的第一篇。司马迁在西汉时写就，以列传体裁记述伯夷、叔齐让国与不食周粟的典故，借古人事迹抒发对天道与报应的深沉思考，文字间透着悲悯与叩问。
及至，西伯卒，武王载木主，号为文王，东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於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及饿且死，作歌。其辞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適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饿死於首阳山。由此观之，怨邪非邪？
伯夷、叔齐在周武王伐纣时叩马而谏，后因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司马迁质疑他们是否有怨。
等他们到达时，西伯昌已经去世，武王载着木制的神主牌，号称奉文王之命，向东讨伐商纣。伯夷、叔齐勒住马劝谏说：“父亲死了不埋葬，却大动干戈，这能算孝吗？作为臣子去杀君王，这能算仁吗？”武王身边的人想杀掉他们。太公姜尚说：“这是有义的人。”便扶他们离开了。武王平定殷商之乱后，天下都归顺了周朝，伯夷、叔齐却以此为耻，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野菜充饥。快饿死时，他们作了一首歌。歌词说：“登上那座西山啊，采那山上的薇菜。用暴力去取代暴力啊，却不知道自己的错误。神农、虞舜、夏禹的时代忽然消逝了，我该到哪里去呢？唉，死去吧，命运衰微啊！”于是饿死在首阳山。由此看来，他们究竟是有怨恨呢，还是没有怨恨呢？
先写伯夷、叔齐劝谏武王而不得；接着写他们不食周粟、隐居采薇；然后录其绝命歌，表达对以暴易暴的否定和对古道的怀念；最后以“怨邪非邪”的疑问收尾，呼应前文孔子的言论，引出下文对天道的追问。
面对社会变革，坚守自己的原则可能要付出巨大代价，但这种精神本身值得尊敬；不必用世俗的成功标准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