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七卷传志，司马迁·《史记·伯夷列传》｜第 4 段，共 7 段
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他倾尽心血写成的《史记》，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文笔也极富感染力，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
这是《史记》七十列传的第一篇。司马迁在西汉时写就，以列传体裁记述伯夷、叔齐让国与不食周粟的典故，借古人事迹抒发对天道与报应的深沉思考，文字间透着悲悯与叩问。
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积仁絜行如此而饿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回也屡空，糟糠不厌，而卒蚤夭。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蹠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
司马迁以伯夷善行饿死、颜渊好学早夭与盗跖恶人长寿对比，质疑天道是否真的奖善罚恶。
有人说：“天道没有偏私，常常帮助好人。”像伯夷、叔齐，可以算好人了吧？积累仁德、行为高洁却如此饿死！再说孔子七十弟子中，他只称赞颜渊是好学的人。然而颜回经常贫穷，连糟糠都吃不饱，最终早死。天报答善人是怎样的呢？盗跖每天杀害无辜，吃人的肉，残暴凶恶，聚集党徒几千人横行天下，竟然得以寿终。这是遵循什么德行呢？这些是最明显、最突出的例子。
先引世俗天道报应的观点，然后用伯夷、叔齐饿死和颜回早夭的事实反驳，再以盗跖恶人长寿形成强烈对比，最后点明这些事例都是“彰明较著”的，突出天道的不可捉摸。
现实中的因果并非总是公平的，不必因为一时得失而怀疑善行本身的价值，行善是内心的选择，而非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