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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孟子》· 齐桓晋文之事章|第 6 段,共 11 段

孟子 · 齐桓晋文之事章(6)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一卷论著,孟子·《齐桓晋文之事章》|第 6 段,共 11 段

孟子

孟子是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他继承并发展了孔子的思想,主张人性本善,强调仁政和民本。他的言论被弟子整理成《孟子》一书,成为儒家经典,对后世影响深远,被尊为“亚圣”。

齐桓晋文之事章

这篇文章大约写于战国中期,记录了孟子与齐宣王的一次对话。当时各国君主多崇尚霸道武力,孟子却借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为引子,委婉地阐述自己“保民而王”的仁政理想。全文以生动的比喻和层层推进的论辩,展现了孟子循循善诱的对话艺术,堪称《孟子》中体现其政治思想的典范之作。

原文

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於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独何与?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抑王兴甲兵,危士臣,构怨於诸侯,然后快於心与?”

一句话

孟子劝齐宣王,推行仁政并不难,关键在于将爱亲人的心推广到百姓身上。

慢慢读

所以大王不能称王天下,不属于夹着泰山跨越北海那种不可能的事;大王不能称王天下,是属于为长辈折取树枝(这种轻而易举)的事。敬爱自己的长辈,进而推广到敬爱别人的长辈;爱护自己的孩子,进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孩子。(这样)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运转东西一样容易。《诗经》上说:‘给自己的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进而治理好家和国。’说的就是把这颗仁心推广到别人身上罢了。所以推广恩德足以安定天下,不推广恩德连妻子儿女都保全不了。古代的圣贤之所以远远超过一般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善于推广他们的好行为罢了。如今(您的)恩德足以惠及禽兽,而功德却达不到百姓身上,偏偏是为什么呢?用秤称一称,才知道轻重;用尺量一量,才知道长短。事物都是这样,人心更是如此。大王请您思量一下吧!难道大王非要发动战争,使将士臣下陷于危险,与诸侯结下仇怨,然后心里才痛快吗?

关键词
  • 折枝一说为“折取树枝”,比喻轻而易举的事;另一说为“按摩肢体”,比喻侍奉长辈的简单举动。此处取前一种解释,与“挟太山以超北海”的极端困难形成对比。
  • 运於掌在手掌上运转。比喻事情非常容易办到,完全在掌控之中。
  • 刑于寡妻出自《诗经·大雅·思齐》。‘刑’通‘型’,意为示范、做榜样。‘寡妻’指国君的正妻。意思是给妻子做榜样。
  • 推恩推广恩德。指将对自己亲人的爱心、仁心,由近及远地扩展到他人身上,是孟子仁政思想的核心实践方法。
  • 原指秤锤,这里作动词用,意为称量、权衡。与下文的‘度’(测量)并用,说明衡量比较的重要性。
析结构

这段文字采用“对比论证-引用经典-归结核心-反问敦促”的结构展开。1. 先用“挟太山”与“折枝”的鲜明对比,指出行仁政并非难事。2. 紧接着提出“老吾老…”的具体行动纲领,并引用《诗经》佐证,说明方法就是“举斯心加诸彼”(推己及人)。3. 然后点明“推恩”是能否安定天下的关键,并对比古代圣贤与齐宣王“恩及禽兽却不及百姓”的现状。4. 最后用“权度”的常识比喻引导齐宣王自我衡量,并以一个有力的反问句收尾,促其反思战争政策的后果。整体逻辑层层递进,从“是否可能”到“如何做”,再到“为何不做”,最后“请君抉择”,充满说服力。

启示

爱身边的人容易,难的是把这份心意扩展开去。试着把对家人的一份耐心或关怀,同样给予一位同事或陌生人,这便是“推恩”在日常中的小小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