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一卷论著,孟子·《齐桓晋文之事章》|第 11 段,共 11 段
孟子是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他继承并发展了孔子的思想,主张人性本善,强调仁政和民本。他的言论被弟子整理成《孟子》一书,成为儒家经典,对后世影响深远,被尊为“亚圣”。
这篇文章大约写于战国中期,记录了孟子与齐宣王的一次对话。当时各国君主多崇尚霸道武力,孟子却借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为引子,委婉地阐述自己“保民而王”的仁政理想。全文以生动的比喻和层层推进的论辩,展现了孟子循循善诱的对话艺术,堪称《孟子》中体现其政治思想的典范之作。
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孟子指出,要让百姓从善如政令,必须先保障其基本生活,使其免于饥寒,然后才能教化礼义。
这样之后,再引导他们向善,百姓跟随起来也就容易了。如今规定百姓的产业,对上不足以侍奉父母,对下不足以养活妻儿;好年成也终年困苦,坏年成则免不了死亡。这样只够勉强保全性命,哪里还有空闲去讲求礼义呢?大王想要施行仁政,为什么不回到根本上来呢?在五亩的宅地上,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绵了。鸡、猪、狗等家畜的饲养,不错过它们的繁殖时节,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上肉了。百亩的田地,不耽误农时,八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饿了。认真兴办学校教育,反复申明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背着、顶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了。老年人穿丝绵、吃肉食,百姓不挨饿、不受冻,这样还不能称王天下的,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段文字采用“先破后立,层层递进”的结构。首先,用“今也……”的现状描述,与理想的“然后……”形成强烈对比,指出百姓在饥寒交迫时无暇顾及礼义(破)。接着,用“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作为转折和总领,引出根本解决之道(承)。然后,从“五亩之宅”、“鸡豚狗彘”、“百亩之田”三个具体方面,详细描绘保障基本物质生活的蓝图(转)。最后,再提出“谨庠序之教”进行道德教化,并以“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的美好图景收束,得出“不王者,未之有也”的必然结论(合)。整个论述从问题到解决方案,从物质基础到精神教化,逻辑严密,步步推进。
管理或教育他人时,先解决其基本的生存与安全感需求,是更高层次引导(如价值观、责任感)能够有效实施的前提。空谈道理不如先看看对方是否“腹中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