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一卷论著，庄子·《秋水篇》｜第 17 段，共 24 段
庄子是战国时期的道家思想家，文风汪洋恣肆，想象力奇绝。他讲“逍遥游”，说人生要像大鹏鸟一样自由；又讲“齐物论”，认为万物本无差别。他的寓言故事如“庄周梦蝶”“庖丁解牛”，既充满哲理又生动有趣，深深影响了后世的文学与哲学。
《秋水》是《庄子》外篇中的名篇，大约成书于战国中后期。这篇文章以寓言对话的形式展开，通过河伯与海神的七番问答，层层深入地探讨了认知的局限、大小之辨与道的境界。全文想象恣肆，语言生动，在汪洋恣意的对话中引导读者超越狭隘视角，体会天地之无穷与自然之道的浩瀚。
孔子曰：“来！吾语女。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无几何，将甲者进，辞曰：“以为阳虎也，故围之。今非也，请辞而退。”
孔子在困境中向子路解释，穷困与通达都是命运与时势使然，并区分了四种不同的勇气，最后坦然接受自己的处境。
孔子说：“过来！我告诉你。我忌讳穷困很久了，却无法避免，这是命；我追求通达很久了，却得不到，这是时运。在尧、舜的时代，天下没有不得志的人，并非因为人们智慧高超；在桀、纣的时代，天下没有得志的人，并非因为人们才智不足；这是时势造成的。在水中行走不躲避蛟龙，是渔夫的勇敢；在陆上行走不躲避犀牛老虎，是猎人的勇敢；刀剑横在面前，看待死亡如同生存，是烈士的勇敢；懂得穷困是命中注定，通达是时运使然，面临大难而不畏惧，是圣人的勇敢。子路，你安心待着吧，我的命运是有所限定的。”没过多久，带领士兵的将领进来，道歉说：“以为您是阳虎，所以包围了您。现在知道不是，请允许我们告辞撤退。”
这段对话采用“总-分-总”的递进式结构。先总说个人遭遇（“讳穷”“求通”而不得）并归因于“命”与“时”；接着用历史对比（尧舜与桀纣时代）佐证“时势”的决定性；然后通过一组排比，层层递进地列举四种“勇”（渔父之勇、猎夫之勇、烈士之勇），最终引出并点明主旨——最高境界的“圣人之勇”在于洞悉并安然接受命运与时势；最后以对子路的告诫和事件平息作结，使道理落在具体情境中。
当我们尽力后仍事与愿违，或许可以少一些对自身的苛责，看到环境与机缘的力量。在无法改变的大势前，认清并安于自己的限度，本身就是一种清醒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