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阮瑀·《为曹公作书与孙权》|第 6 段,共 10 段
阮瑀是东汉末年“建安七子”之一,以文章和音乐闻名,曾为曹操掌管文书。他的诗作质朴深沉,代表作《驾出北郭门行》反映民间疾苦。在文学史上,他与陈琳齐名,是建安文坛的重要人物。
这是建安年间阮瑀代曹操写给孙权的信。当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正与孙权、刘备争天下。文章是骈散结合的书信体,主要晓以利害,劝孙权认清大势、归顺朝廷。言辞恳切,又透着一股儒将的从容与霸气。
往年在谯,新造舟船,取足自载,以至九江。贵欲观湖漅之形,定江滨之民耳,非有深入攻战之计,将恐议者大为己荣,自谓策得,长无西患,重以此故,未肯回情。然智者之虑,虑于未形;达者所规,规于未兆。是故于胥知姑苏之有廉鹿;辅果识智伯之为赵禽;穆生谢病,以免楚难;邹阳北游,不同吴祸。此四士者,岂圣人哉?
曹操解释自己东巡造船并非主攻,而孙权方面却自以为是,并举四位智者预谋未然的例子,劝孙权不要短视。
当年在谯地,我新造船只,只求足够装载自己,因而到达九江。我本意只是想观察湖漅的地形,安定江边的百姓,并没有深入进攻的打算。但恐怕那些议论的人会把这事当作自己的荣耀,自以为策略得当,觉得西边从此无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回心转意。然而,聪明的人思考问题,总在事情尚未成形之前;通达的人谋划事务,总在征兆尚未显现之时。所以伍子胥能预知姑苏城会有麋鹿出没(吴国终将灭亡);智果能预见智伯会被赵氏擒获;穆生称病离去,因而避开了楚国的祸难;邹阳北上游历,没有卷入吴王刘濞的叛乱。这四位贤士,难道都是圣人吗?
先叙述自己造船东巡的真实意图(非进攻,而是观察形势、安定百姓),再指出对方可能因此自满而拒绝和解;接着用“然”字转折,提出智者、达人应预见隐患;随后用四个历史典故并列举证:伍子胥预知吴亡、智果预见智伯被擒、穆生避楚难、邹阳免吴祸,最后以反问收束,强调预见并非圣人才有,普通人也能做到。整体结构为:事实陈述——转折提醒——典故论证——反问结论。
不要因为眼前的一时便利就放松警惕,真正的智者会在问题萌芽之前察觉并提前准备。做事时多看几步,胜过事后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