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三卷奏议,陆贽·《奉天请罢琼林大盈二库状》|第 5 段,共 12 段
陆贽是唐代中期的著名政治家、文学家,生活在唐德宗时期。他以其卓越的政治才能和直言敢谏的品格闻名,尤其在“泾原兵变”后辅佐德宗稳定朝局,提出许多切中时弊的改革主张。他的奏议文章逻辑严密、文笔流畅,被后人编为《陆宣公奏议》,成为古代公文写作的典范。陆贽被誉为“唐代第一贤相”,其政治智慧和忠诚耿介的品质,对后世文人从政者影响深远。
这篇是唐代陆贽在783年泾原兵变后写的奏状。当时唐德宗逃到奉天,仍设内库私藏财宝,陆贽便上书劝谏。文章恳切平和,引经据典,劝皇帝与士兵同甘共苦,罢去私库以收民心。
天衢尚梗,师旅方殷,疮痛呻吟之声,噢咻未息,忠(一作辛)勤战守之效,赏赉未行,而诸道贡珍,遽私别库,万目所视,孰能忘怀。窃揣军情,或生觖望,试询候馆之吏,兼采道路之言,果如所虞,积憾已甚。或忿形谤ゥ,或鬼肆讴谣,颇含思乱之情,亦有悔忠之意。是知俗昏鄙,讥昧高卑,不可以尊极临,而可以诚义感。
陆贽指出,当前战事未平、赏罚未行,各地贡品却被私藏内库,引发军心怨恨,导致人们心生叛意、悔忠;由此可知,用尊位压制民众不如用诚义感化。
通往京城的路途仍然阻塞,军队正在忙碌作战,百姓伤痛呻吟之声尚未平息,将士们忠诚勤劳地守城作战的功劳也还没有得到赏赐。然而各道进贡的珍品,却突然被收归内库,众目睽睽之下,谁能够忘记这件事?我私下揣测军心,恐怕会生出怨恨不满。于是询问驿站的小吏,又收集路上的传言,果然如我担心的那样,积怨已经非常深了。有的人愤怒地公开诽谤,有的人放肆地唱歌谣,颇含想要作乱的情绪,也有后悔效忠的意思。由此可见,百姓的见识浅陋,不知道尊卑高下之分,不能用高高在上的权威去压制他们,而要用诚意和道义去感化他们。
本段先陈述形势背景(天衢梗、师旅殷、疮痛未息、赏赉未行),再指出问题(诸道贡珍遽私别库),接着推测并验证后果(军情觖望、积憾已甚、出现谤讟讴谣、思乱悔忠),最后得出结论(不可以尊极临,而可以诚义感)。结构为:背景→问题→推验→结论,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管理者在众人付出辛苦后,若优先私藏利益,会立时失去人心;与其靠地位施压,不如用真诚与公平赢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