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三卷奏议,苏轼·《徐州上皇帝书》|第 22 段,共 22 段
苏轼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巨匠、书法家和政治家,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诗词豪放洒脱,既有“大江东去”的壮阔,也有“明月几时有”的深情。在书法上,他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尽管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但他始终保持着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这种精神也深深影响了后世。
这封书写于苏轼任徐州知州时,是写给皇帝的一道奏议。当时徐州正遭水灾,他一边筑堤抗洪,一边上书请求减免赋税、宽恤民力,字里行间满是为百姓请命的赤诚。
昔晋武平吴之后,诏天下罢军役,州郡悉去武备,惟山涛论其不可,帝见之,曰:“天下名言也。”而不能用。及永宁之后,盗贼蜂起,郡国皆以无备不能制,其言乃验。今臣于无事之时,屡以盗贼为言,其私忧过计,亦已甚矣。陛下纵能容之,必为议者所笑,使天下无事而臣获笑可也,不然,事至而图之,则已晚矣。干犯天威,罪在不赦。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苏轼借晋武帝不听山涛劝告、罢撤武备导致盗贼难制的前车之鉴,说明自己虽在安定时期屡次进言盗贼隐患,哪怕被讥笑也坚持提醒,以免酿成后患。
过去晋武帝平定吴国之后,下诏天下停止兵役,各州郡都撤除武备,只有山涛认为不能这样做。武帝看到奏章后说:“真是天下的名言啊。”却不能采用。到了永宁年间以后,盗贼像蜂群一样涌起,各郡国因为毫无防备无法制止,山涛的话才应验。如今我在没有事端的时候,多次拿盗贼问题进言,我个人的忧虑和过分的谋划,也太过分了。陛下纵然能够包容我,也一定会被议论的人嘲笑。让天下太平无事而我被嘲笑,是可以的;否则,等事情发生了再来应对,就太晚了。冒犯天威,罪过不可饶恕。我苏轼诚惶诚恐,叩首再叩首。谨此进言。
先以历史事例(晋武平吴、山涛谏言未被用、后果验证)作为论据;接着转入自身,说明自己屡次提醒盗贼隐患,虽可能被笑但宁可承受此讥讽;最后用“不然…已晚矣”递进式强调拖延的后果,并以谦卑语气收束全段。整体呈现“引古—论今—表态”的结构。
很多时候,提前抱怨或担忧看似多余,但等到问题爆发才补救往往来不及;宁可被笑也要把预警说出口,是一种务实而勇敢的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