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欧阳修·《资政殿学士文正范公神道碑铭》|第 11 段,共 17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是欧阳修为好友范仲淹撰写的墓前碑文,作于范仲淹去世后不久。文体为神道碑铭,兼具叙事与颂扬。文章历述其生平功业与品德,寄托了欧阳修深切的敬仰与哀思。
所得赐赉,皆以上意分赐诸将,使自为谢。诸蕃质子,纵其出入,无一人逃者。蕃酋来见,召之卧内,屏人彻卫,与语不疑。公居三岁,士勇边实,恩信大洽,乃决策谋取横山,复灵武,而元昊数遣使称臣请和,上亦召公归矣。初,西人籍其乡兵者十数万,既而黥以为军,惟公所部,但刺其手,公去兵罢,独得复为民。其于两路,既得熟羌为用,使以守边,因徙屯兵就食内地,而纾西人栗免之劳。其所设施,去而人德之,与守其法不敢变者,至今尤多。
范仲淹在西北边防施恩信、治军有方,恩威并施,使边境安定,并采取灵活政策减轻百姓负担。
范仲淹将所得的赏赐都按照皇上的意思分给各位将领,让他们自己表示感谢。各少数民族派来做质子的子弟,他允许他们自由出入,没有一个人逃跑。少数民族酋长来拜见,他召到卧室,屏退侍卫,撤去警卫,与他们谈话毫不猜疑。范公在那里三年,士兵勇敢,边防充实,恩信广泛融洽,于是决策谋划攻取横山、恢复灵武,而元昊也多次派遣使者称臣请和,皇上也召范公回朝了。起初,西人登记当地的乡兵十数万,后来把他们刺字编为军队,只有范公所部,只在他们手上刺字,范公离开后军队解散,他们得以重新成为百姓。他在两路,已经使归附的羌人愿意为他所用,让他们守边,于是将驻屯的士兵移往内地就食,而免除西人运输粮食的劳苦。他所施行的措施,离开后人们还感激他,并且遵守他的法令不敢改变,至今还有很多。
先叙述范仲淹对待将士和质子的具体做法和效果,再总结三年的成果和决策,然后补充其地方治理的灵活措施(乡兵刺手、用熟羌、移屯就食),最后评价其离任后遗泽犹在。
真正得人心的领导者,不是靠严苛管制,而是靠信任和体恤,让制度灵活适应民情,这样即使离开,人们也会自觉遵守其遗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