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一卷论著，孟子·《齐桓晋文之事章》｜第 2 段，共 11 段
孟子是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他继承并发展了孔子的思想，主张人性本善，强调仁政和民本。他的言论被弟子整理成《孟子》一书，成为儒家经典，对后世影响深远，被尊为“亚圣”。
这篇文章大约写于战国中期，记录了孟子与齐宣王的一次对话。当时各国君主多崇尚霸道武力，孟子却借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为引子，委婉地阐述自己“保民而王”的仁政理想。全文以生动的比喻和层层推进的论辩，展现了孟子循循善诱的对话艺术，堪称《孟子》中体现其政治思想的典范之作。
曰：“臣闻之胡龁曰：王坐於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
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孟子借齐宣王不忍杀牛祭钟的故事，点明他具备仁爱之心，足以推行王道。
（孟子）说：“我从胡龁那里听说：大王坐在殿堂上，有人牵着牛从堂下经过。大王看见了，问：‘把牛牵到哪里去？’那人回答：‘准备用它来祭钟。’大王说：‘放了它！我不忍心看它恐惧发抖的样子，它没有罪过却要走向死地。’那人问：‘那么，要废除祭钟的仪式吗？’大王说：‘怎么可以废除呢？用羊来代替它吧！’不知道有这回事吗？”（齐宣王）说：“有这回事。”（孟子）说：“这样的心就足以称王天下了。百姓都以为大王是吝啬，我本来就知道大王是不忍心。”
这段对话的展开非常巧妙，是典型的“由事及理”结构。孟子先转述一个具体故事（起），引出齐宣王“以羊易牛”的行为。齐宣王确认此事属实（承）。孟子随即对这件事做出两层解读：第一层是世人的普遍误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这是“转”），第二层则是孟子自己的深刻判断（“臣固知王之不忍也”，并点明“是心足以王矣”，这是“合”）。通过对比，突出了齐宣王不忍之心的可贵，并自然引出“仁心”是王道的根基这一核心论点。
我们常因害怕被误解而隐藏自己的善意。其实，像齐宣王那样，跟随内心最质朴的“不忍”去行动，这份初心本身就已足够珍贵，是许多美好事情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