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江统·《徙戎论》|第 5 段,共 21 段
江统是西晋时期的官员与文学家,以一篇《徙戎论》闻名。他敏锐地察觉到当时内迁少数民族与汉族的矛盾隐患,主张将胡人迁回故地以保国家安定。虽然朝廷未能采纳他的建议,但后来发生的“五胡乱华”印证了他的远见。这篇文章也成为古代民族政策讨论的重要文献,展现了他深沉的忧患意识。
这篇文章写于西晋初年,大约在公元三世纪末。当时北方少数民族内迁已成趋势,江统看到潜在危机,便以奏议形式写下这篇政论文。文章核心是建议朝廷将内迁的戎狄各族迁回故地,以防范未来可能发生的动乱。全文逻辑严密,引经据典,体现了古代士大夫对边疆治理的深刻思考。
齐桓攘之,存亡继绝,北伐山戎,以开燕路。故仲尼称管仲之力,嘉左衽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战国方盛,楚吞蛮氏,晋翦陆浑,赵武胡服,开榆中之地,秦雄咸阳,灭义渠之等。始皇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岭长城,戎卒亿计。虽师役烦殷,寇贼横暴,然一世之功,戎虏奔却,当时中国无复四夷也。
这段文字回顾了从春秋到秦朝历代君主如何通过军事手段驱逐或兼并周边少数民族,最终实现中原地区暂时不受四夷侵扰的局面。
齐桓公驱逐戎狄,保存了濒危的国家,延续了断绝的宗祀,北伐山戎,为燕国开辟了道路。所以孔子称赞管仲的功绩,赞美他使中原免于被异族统治的功劳。到了春秋末期,战国正强盛,楚国吞并了蛮氏,晋国剪灭了陆浑戎,赵武灵王改穿胡服,开拓了榆中地区,秦国以咸阳为都城称雄,灭掉了义渠等戎族。秦始皇统一天下时,向南兼并了百越,向北驱逐了匈奴,在五岭和长城一带,戍守的士兵数以亿计。虽然兵役劳役繁多沉重,寇贼横行暴虐,但凭借他一世的功业,戎狄奔逃退却,当时的中国不再有四夷的侵扰了。
这段文字采用时间顺序的并列铺陈结构展开。首先举春秋早期齐桓公的例子,并引用孔子评价来佐证其功绩。接着用‘逮至’一词转到春秋末至战国时期,并列列举楚、晋、赵、秦四国兼并或同化戎狄的事迹。最后聚焦到秦始皇,描述其南征北战、大规模戍守的举措及结果(‘当时中国无复四夷’),将这种武力威慑政策推至顶峰。整体上是通过罗列不同时期的史实,来论证武力手段在历史上取得的暂时性成效。
强大的力量可以暂时解决外部问题,但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内部消耗(‘师役烦殷’)。在处理复杂关系时,需权衡短期成效与长期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