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五卷典志,曾巩·《序越州鉴湖图》|第 12 段,共 18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曾巩这篇《序越州鉴湖图》写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他正任越州通判。这是一篇为图册所作的序文,他借介绍鉴湖的历史与现状,感慨水利兴废,表达对民生疾苦的关切,文笔平实而意蕴深厚。
近世则不然,天下为一,而安于承平之故,在位者重举事而乐因循。而请湖为田者,其语言气力往往足以动人。至于修水土之利,则又费材动众,从古所难。故郑国之役,以谓足以疲秦,而西门豹之治邺渠,人亦以为烦苦,其故如此。则吾之吏,孰肯任难当之怨,来易至之责,以待未然之功乎!故说虽博而未尝行,法虽密而未尝举,田者之所以日多,湖之所以日废,由是而已。故以谓法令不行,而苟且之俗胜者,岂非然哉!
近世太平日久,官员因循怕事,而围湖造田者善于游说,所以空有良策和法令却无人执行,导致湖田日增、湖泊日废。
近代却不是这样,天下统一,安于太平已久,在位者看重举事而喜欢因循守旧。而请求围湖造田的人,他们的言辞和势力常常足以打动人心。至于兴修水利,又要耗费资材、动员劳力,自古以来就是难事。所以郑国渠的修建,被人认为足以使秦国疲惫;西门豹治理邺渠,百姓也以为烦苦,原因就是这样。那么我们的官吏,谁肯承担难当的怨恨,招惹易来的责难,去等待尚未见效的功绩呢?所以议论虽然广博却未曾实行,法令虽然严密却未曾执行,围湖造田的人之所以越来越多,湖之所以日渐荒废,原因就在这里。所以说法令不行、苟且之风占上风,难道不是这样吗?
先提出‘近世不然’这一现象——官员因循、游说有力,再指出水利自古难行,以此类比现代官吏的畏难心理,最后推理出恶性循环,再次呼应‘法令不行,苟且之俗胜’。
变革常遇阻力,若不克服短视和惰性,再好的方案也会被束之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