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一 · 奏议

节选自《淮南王安》· 谏伐闽越书|第 14 段,共 15 段

淮南王安 · 谏伐闽越书(14)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一卷奏议,淮南王安·《谏伐闽越书》|第 14 段,共 15 段

淮南王安

你说的应该是西汉的淮南王刘安。他是汉高祖刘邦的孙子,封地在淮南一带,是位博学的诸侯王。他最突出的成就是召集门客编撰了《淮南子》,这部书融合了道家、阴阳家等各家思想,保存了许多神话传说和科技知识,像“女娲补天”“后羿射日”等故事都最早见于其中。刘安本人爱好辞赋,还传说发明了豆腐。不过后来因谋反失败而自杀,令人惋惜。

谏伐闽越书

这篇《谏伐闽越书》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在汉武帝建元六年(前135年)写给皇帝的奏疏。当时朝廷正打算兴兵攻打闽越,刘安以藩臣身份上书力劝止战。文章属于议论文体,主要借古论今,指出闽越地形险阻、难以征服,主张以德怀远而非武力征讨,语气恳切,充满对百姓的体恤。

原文

臣闻天子之兵,有征而无战,言莫敢校也。如使越人蒙死徼幸,以逆执事之颜行,厮舆之卒,有不一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臣犹窃为大汉羞之。

陛下以四海为境,九州为家,八薮为囿,江汉为池,生民之属,皆为臣妾。人徒之众,足以奉千官之共,租税之收,足以给乘舆之御。玩心神明,秉执圣道,负黼依,凭玉几,南面而听断,号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响应。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乐业,则泽被万世,传之子孙,施之无穷。天下之安,犹泰山而四维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为一日之间,而烦汗马之劳乎?《诗》云:王犹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远方怀之也。

一句话

天子出兵应不战而屈人之兵,若与蛮夷纠缠即便取胜也有损国体,陛下应修德安内而非劳师远征。

慢慢读

我听说天子的军队,只有征讨而没有真正的交战,意思是没有人敢与天子对抗。如果让越人拼死侥幸,来抵触我朝执事官员的阵列,即使我军中最低贱的士卒没有一人受伤而回,就算斩获了越王的头颅,我私下仍然替大汉感到羞愧。陛下以四海为疆界,以九州为家园,以八处大泽为苑囿,以长江汉水为池沼,所有百姓都是您的臣仆。人口众多足以供应百官的需求,租税收入足以供给天子的车驾。您精研神明之道,秉持圣人之道,背靠绣有斧形纹饰的屏风,凭靠玉几,面南而坐处理政务,号令天下,四海之内无不响应。陛下施以恩德来覆盖庇护百姓,使善良的民众安居乐业,那么恩泽将流传万世,传给子孙,绵延无穷。天下的安定,就像泰山加上四角系绳一样稳固,夷狄之地,哪里值得在一日之内去烦劳战马的奔劳呢?《诗经》说:先王的谋略确实充满天下,徐方自然归顺。意思是王道非常伟大,远方的人自然归附。

关键词
  • 有征而无战帝王出兵是正义的征讨,敌方不敢反抗,所以不成其为交战。指天子用兵以德服人,不靠流血冲突。
  • 厮舆之卒厮役、舆卒,指军中最低贱的杂役和士卒。
  • 八薮古代八个著名的大沼泽,这里泛指全国所有湖泊沼泽。
  • 黼依绣有黑白相间斧形图案的屏风,天子专用,象征权威。
  • 四维四角系上大绳,比喻非常稳固。古时认为天地的四角有绳维系。
析结构

先提出"天子之兵有征无战"的原则,接着用假设场景(越人拼死抵抗即使胜利也不光彩)来强化这一观点;然后转而正面描述陛下的天下之大、国力之盛、德政之广,以此对比远征闽越的微小与不值;最后引用《诗经》说明王道修明则远方自来归服,全段形成“原则—反证—正论—引经”的递进结构。

启示

与其在琐碎的纷争中耗费心力证明自己,不如把精力放在自身能力的充实上,当你的格局足够大,很多困扰会自动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