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二卷奏议，刘向·《论起昌陵疏》｜第 10 段，共 12 段
刘向是西汉时期的著名学者、经学家和目录学家。他奉命整理皇家藏书，编成《别录》，是中国目录学的奠基人。他还辑录《战国策》《说苑》《新序》等书，对保存和传播先秦文献贡献极大。可以说，没有刘向，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经典都会不一样。
你大概知道，刘向生活在西汉后期。这篇《论起昌陵疏》写于汉成帝时期，当时成帝大兴土木修建昌陵，劳民伤财。刘向便上了这道奏疏，力陈节俭安民之理，反对厚葬之风。这是一篇议论性的奏疏，言辞恳切，引古论今，核心是劝谏君主以民生为重。
陛下即位，躬亲节俭，始营初陵，其制约小，天下莫不称贤明。及徙昌陵，增埤为高，积土为山，发民坟墓，积以万数，营起邑居，期日迫卒，功费大万百馀。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气感动阴阳，因之以饥馑，物故流离以十万数，臣甚恬焉。以死者为有知，发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无知，又安用大？
批评皇帝从节俭建陵到穷奢极欲、扰民伤财，指出无论死者有无感知，过度营陵都毫无意义。
陛下即位之初，亲自带头节俭，开始修建的初陵，规模很小，天下人没有不称赞您贤明的。等到后来改迁到昌陵，把低矮的坟丘加高成山，动用大量民工，挖掘百姓的坟墓，数以万计；又在陵区修建城邑，工期紧迫，耗费的钱财超过亿万。死者在底下含恨，生者在地上发愁，怨气扰动了阴阳，因此导致饥荒，死亡和流离失所的人多达十万，臣私下深感痛心（“恬”通“憯”，忧伤之意，存疑）。如果死者有知觉，挖别人的坟墓，祸害太大了；如果死者无知，又何必把陵墓造得那么大呢？
先扬后抑，继而递进对照。第一层写陛下初期节俭得民心；第二层用“及”转折，描述徙陵后劳民伤财、怨声载道的惨状；第三层层层递进，从死者生者的痛苦到天地感应、饥荒流离，最后以假设推理收尾——无论死者有知无知，扩陵都不合理。
做任何大事之前，先想想对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是否公平；不必为了面子铺张浪费，朴素反而能赢得真正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