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七卷词赋,潘尼·《乘舆箴》|第 7 段,共 11 段
潘尼是西晋时期的文学家,字正叔,是美男子潘岳的侄子。他的辞赋写得很好,与潘岳并称“二潘”。可惜他的光芒总被叔叔盖过,作品流传不多,但依然是那个时代文坛的重要参与者。
这篇《乘舆箴》是西晋文学家潘尼写给皇帝的劝诫文。“乘舆”指代帝王,文章以“箴”这种规劝文体写成,借古讽今,希望君主能谨慎言行、以德治国。写于西晋政治渐趋动荡的时期,用意恳切,读来像一位忠厚长者与帝王推心置腹地交心。
元元遂初,芒芒太始。清浊同流,玄黄错跱。上下弗形,尊卑靡纪。赫胥悠哉,大庭尚矣。皇极肇建,两仪既分。彝伦永序,万邦已纷。国事明王,家奉严君。各有攸尊,德用不勤。羲农已降,暨于夏殷。或禅或传,乃质乃文。太上无名,下知有之。仁义不存,而人归孝慈。无为无执,何欲何思?忠信之薄,礼刑实滋。
从混沌太初到文明建立,再到礼法滋生的演变过程,揭示了自然无为与人为规范之间的张力。
最初是混沌的远古,渺茫的太始。清浊之气混同,玄黄之色交错。上没有形状,下没有尊卑的纲纪。赫胥氏的时代多么悠远,大庭氏的时代已经很久远了。帝王统治的准则开始建立,天地已经分开。永恒的伦常秩序得以确定,但万邦已经开始纷争。国事由英明的君主处理,家事由威严的父亲掌管。各自有应当尊崇的对象,德行因而不用费力。从伏羲、神农以下,直到夏朝、商朝,有的禅让,有的传位,有的质朴,有的文饰。最高明的君主无名无声,百姓只知道有他存在。仁义并不刻意保存,而人们自然归向孝慈。无所作为、无所执著,有什么欲望、什么思虑呢?忠信变得浅薄了,礼法刑罚就滋生了。
先以四字句铺陈宇宙初开的混沌状态(元元…靡纪),引出赫胥、大庭的远古理想;接着转折至皇极建立、两仪分明,秩序初成却万邦纷争;然后以“国事…德用不勤”讲明君臣父子的尊崇模式;再纵向梳理历史沿革(羲农至夏殷),最后归结到“太上无名”与“忠信薄而礼刑滋”的递进逻辑,形成从无为到有为的演变论述。
当我们用过多规则去约束关系时,恰恰说明信任和内在自觉正在流失。试着在一些小事上减少条条框框,反而可能唤醒彼此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