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七卷词赋,潘尼·《乘舆箴》|第 8 段,共 11 段
潘尼是西晋时期的文学家,字正叔,是美男子潘岳的侄子。他的辞赋写得很好,与潘岳并称“二潘”。可惜他的光芒总被叔叔盖过,作品流传不多,但依然是那个时代文坛的重要参与者。
这篇《乘舆箴》是西晋文学家潘尼写给皇帝的劝诫文。“乘舆”指代帝王,文章以“箴”这种规劝文体写成,借古讽今,希望君主能谨慎言行、以德治国。写于西晋政治渐趋动荡的时期,用意恳切,读来像一位忠厚长者与帝王推心置腹地交心。
既誉既畏,以侮以欺。作誓作盟,而人始叛疑。煌煌四海,蔼蔼万乘。匪贤焉倚,匪誓焉凭。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一日万机,业业兢兢。夫出其言善,则千里是应而莫余违,亦丧邦有征。枢机之动,式以废兴。殷监不远,若之何勿惩!且厚味腊毒,丰屋生灾。辛作璇室,而夏兴瑶台。糟丘酒池,象箸玉杯。厥肴伊何?龙肝豹胎。
君主若以欺诈和盟誓治国,只会招致背叛;唯有任用贤能、谨言慎行,才能避免亡国的灾祸。
既给予赞誉又让人畏惧,用欺骗的手段来对待。订立盟约誓词,人们反而开始背叛怀疑。广阔的四海,庞大的帝王车驾。不依靠贤能,又怎能依靠誓约呢?左右辅佐的大臣,前后谏诤的官员。每天处理纷繁的政务,必须小心谨慎。如果君主说出的言论好,那么千里之外也会响应,没有谁敢违抗;但说错了话,也有亡国的征兆。君主的言行如同枢机,每一次发动都关系到国家的兴盛或衰亡。殷商的灭亡教训并不遥远,怎么能不引以为戒!何况厚味(美酒佳肴)含有巨毒,高大的房屋会带来灾祸。商纣建造了璇室,夏桀兴建了瑶台。堆酒为糟丘,积酒为池,用象牙筷子、玉制杯盘。那些菜肴是什么?是龙肝和豹胎。
这段文字先以对比手法展开,指出用誉与畏、誓与盟的方式反而导致叛离;接着提出正面主张——君主应依赖贤能,依靠辅弼之臣,兢兢业业处理政务;然后转入对言行的重视,用‘一言兴邦、一言丧邦’的经典论点,强调枢机(言行)决定兴废;最后以历史典故(殷商、夏桀、商纣的奢侈享乐)警示,用反问和铺排(龙肝豹胎)强化批判。
日常中,与其依赖口头承诺或威慑来维系关系,不如专注自身言行与德行,谨慎择友、做事,才能真正赢得信任、避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