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第 3 段,共 16 段
陈琳是东汉末年的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他那位骂曹操的头疼病都给治好了的檄文高手,其实一生跌宕,先后在何进、袁绍手下做事,后来归附了曹操。他的文章刚健有力,不过少有人知的是,他那首《饮马长城窟行》写尽了乱世中筑城民夫的辛酸,是中国文学史上早期批判现实的杰作。
这篇《檄吴将校部曲文》是陈琳在建安年间为曹操所写的一篇檄文,创作于官渡之战后、曹操准备征讨江东之际。檄文作为一种声讨与劝降的公文体裁,本文历数孙权之过失,同时向吴军将士晓以利害,劝其归顺,气势雄辩,文采飞扬。
昔夫差承阖闾之远迹,用申胥之训兵,栖越会稽,可谓强矣。及其抗衡上国,与晋争长,都城屠於勾践,武卒散於黄池,终於覆灭,身罄越军。及吴王濞,骄恣屈强,猖猾始乱,自以兵强国富,势陵京城。太尉帅师,甫下荥阳,则七国之军,瓦解冰泮,濞之骂言未绝於口,而丹徒之刃以陷其胸。何则?天威不可当,而悖逆之罪重也。
以吴国夫差和吴王刘濞的覆灭为例,说明悖逆天威、恃强而骄终将自取灭亡。
从前,吴王夫差继承其父阖闾的功业,运用伍子胥训练的军队,将越国围困在会稽山上,可以说是很强大了。等到他与中原大国抗衡,和晋国争夺盟主之位时,都城却被勾践攻破,精锐士卒在黄池会盟后离散,最终国家覆灭,自身也被越军所杀。到了吴王刘濞,骄横放纵,倔强凶暴,开始作乱,自以为兵强国富,势力足以威胁京城。然而太尉周亚夫率领朝廷军队,刚刚抵达荥阳,七国叛军就如冰消瓦解,刘濞的骂声还没停,丹徒的利刃就已刺入他的胸膛。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上天的威严不可抵挡,而悖逆作乱的罪孽实在太深重了。
这段文字采用并列对比的结构。先讲春秋时吴王夫差由盛转衰、终至覆灭的过程,再讲西汉吴王刘濞迅速败亡的结局。两者事例并列,共同服务于一个核心论点:无论一时多么强大,悖逆天理、恃强作乱都难逃失败。最后用“何则?”引出原因总结,点明主旨。
历史的教训提醒我们,背离正道、仗势欺人的强横终难持久;真正的强大,往往源于内在的德行与对规则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