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第 11 段,共 16 段
陈琳是东汉末年的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他那位骂曹操的头疼病都给治好了的檄文高手,其实一生跌宕,先后在何进、袁绍手下做事,后来归附了曹操。他的文章刚健有力,不过少有人知的是,他那首《饮马长城窟行》写尽了乱世中筑城民夫的辛酸,是中国文学史上早期批判现实的杰作。
这篇《檄吴将校部曲文》是陈琳在建安年间为曹操所写的一篇檄文,创作于官渡之战后、曹操准备征讨江东之际。檄文作为一种声讨与劝降的公文体裁,本文历数孙权之过失,同时向吴军将士晓以利害,劝其归顺,气势雄辩,文采飞扬。
诚乃天启其心,计深虑远,审邪正之津,明可否之分,勇不虚死,节不苟立,屈伸变化,唯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不訾之禄。朝为仇虏,夕为上将,所谓临难知变,转祸为福者也。若夫说诱甘言,怀宝小惠,泥滞苟且,没而不觉,随波漂流,与熛俱灭者,亦甚众多,吉凶得失,岂不哀哉!昔岁军在汉中,东西悬隔,合肥遗守,不满五千。权亲以数万之众,破败奔走,今乃欲当御雷霆,难以冀矣。
这段话通过对比两种人的选择,说明识时务者能建立大功、转祸为福,而贪图小利、随波逐流者终将覆灭,并以此警示东吴将校认清形势。
这实在是上天开启了他的心智,谋划深远,能明辨邪正的关键,分清可行与否的界限,勇敢而不白白送死,守节而不随便立名,能屈能伸、随机应变,只以正道为准则,所以才能建立如山的大功,享受不可计量的俸禄。早晨还是仇敌俘虏,晚上就成了上等将领,这就是所谓面临危难时懂得变通,将灾祸转为福分的人啊。至于那些被甜言蜜语诱骗,贪图眼前小恩小惠,拘泥旧习、苟且偷安,沉溺其中而不觉醒,随波逐流,最终像火星一样瞬间熄灭的人,也非常多。他们的吉凶得失,难道不令人悲哀吗!往年我军在汉中,东西两地悬隔,合肥留下的守军,不足五千人。孙权亲自率领数万军队前来,尚且被打败奔逃,如今(你们)竟想抵挡雷霆般的攻势,怕是难以指望了。
这段文字采用“先立后破,再证”的递进式结构。首先,正面树立榜样:描述那些深谋远虑、明辨是非、灵活变通的人,最终建立大功、获得厚禄,甚至能“转祸为福”。接着,笔锋一转,反面批判:描绘那些被小利诱惑、因循苟且、随波逐流的人,终将迅速灭亡,其结局可悲。最后,以历史事实(合肥之战)作为有力证据,对比昔日的失败与今日的形势,论证当前抵抗是徒劳的,从而强化劝降的说服力。整体是从道理阐述到事实论证的推进。
在关键抉择面前,清醒的判断和适时的变通,远比固执于眼前小利或旧有习惯更重要。面对无法逆转的大势,调整策略有时是更明智的生存与发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