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柳宗元·《寄京兆许孟容书》|第 10 段,共 12 段
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与韩愈并称“韩柳”,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他仕途坎坷,被贬永州后写下《永州八记》等散文名篇,以山水寄寓孤愤,文风清峻深刻。在思想史上,他的《天说》《封建论》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
柳宗元贬谪永州期间,于元和四年(809年)写下这封书信给京兆尹许孟容。这是一封自陈心迹的骈散结合书信,情辞恳切地诉说冤屈与困顿,恳请对方援手。字里行间满是沉郁孤愤,却又不失士大夫的庄重。
郑詹束缚於晋,终以无死;钟仪南音,卒获反国;步向囚虏,自期必免;范痤骑危,以生易死;蒯通据鼎耳,为齐上客;张苍、韩信伏斧锧,终取将相;邹阳狱中,以书自活;贾生斥逐,复召宣室;倪宽摈死,后至御大夫;董仲舒、刘向下狱当诛,为汉儒宗。此皆瑰伟传辩奇壮之士,能自解脱。今以恇怯淟涊,下才末技,又婴恐惧痼病,虽欲慷慨攘臂,自同昔人,愈疏阔矣!
列举历史名人身陷绝境后脱身成功的例子,但柳宗元认为自己胆小怯弱又有病在身,无法效仿。
郑詹被囚禁在晋国,最终没有死;钟仪在晋国仍奏南音,最终返回楚国;步向被囚,自认为一定能免罪;范痤爬在危险的屋顶上,以生命换得解脱;蒯通抓住鼎耳(免于烹刑),后来成为齐王的上客;张苍、韩信曾伏在刑具上,最终取得将相之位;邹阳在狱中,靠书信自救;贾谊被贬逐,后又被召回宣室;倪宽被抛弃将死,后来做到御史大夫;董仲舒、刘向下狱当死,最后成为汉代儒家宗师。这些都是杰出善辩、奇特壮伟的士人,能自己解脱。如今我胆小怯弱、污浊卑下,才能低下,又罹患恐惧顽疾,即使想慷慨振臂,像古人那样,更加疏远不合了!
先大量列举古人脱险成功的例子(平行排比),然后一个转折“今以…”,对比自己无法效仿,形成强烈反差。
榜样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认清自己的局限也是智慧,不必强求与古人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