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柳宗元·《寄京兆许孟容书》|第 11 段,共 12 段
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与韩愈并称“韩柳”,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他仕途坎坷,被贬永州后写下《永州八记》等散文名篇,以山水寄寓孤愤,文风清峻深刻。在思想史上,他的《天说》《封建论》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
柳宗元贬谪永州期间,于元和四年(809年)写下这封书信给京兆尹许孟容。这是一封自陈心迹的骈散结合书信,情辞恳切地诉说冤屈与困顿,恳请对方援手。字里行间满是沉郁孤愤,却又不失士大夫的庄重。
贤者不得志於今,必取贵於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宗元近欲务此,然力薄才劣,无异能解,虽欲秉笔覼缕,神志荒耗,前后遗忘,终不能成章。往时读书,自以不至厎滞,今皆顽然无复省录。每读古人一传,数纸已后,则再三伸卷,复观姓氏,旋又废失。假令万一除刑部囚籍,复为士列,亦不堪当世用矣!
柳宗元想效仿古人著书以求后世尊贵,但自认才力不足、记忆衰退,即使获释也难再堪用。
贤能在当世不得志的人,一定在后世取得尊贵,古代著书的人都是这样。我近期想致力于著书,然而力量微薄才能低劣,没有特殊的才能,即使想执笔详细陈述,但神志荒废损耗,前后遗忘,终究不能成篇。以前读书,自以为不至于滞涩不通,如今都顽钝了,不再能回忆记录。每次读古人一篇传记,几页之后,就要再三展开卷轴,重新看姓名,马上又忘记了。假使万一我除去刑部的囚犯名籍,重新成为士人行列,也不堪当世使用了!
先提出“不得志于今,取贵于后”的普遍道理,再写自己著书的努力与失败(才力、神志、记忆力),最后假设获释仍不堪用,递进式自述困境。
才华需要健康的身心作为支撑,积累与输出过程中的身体障碍同样值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