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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邹阳》· 狱中上梁王书|第 6 段,共 12 段

邹阳 · 狱中上梁王书(6)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一卷奏议,邹阳·《狱中上梁王书》|第 6 段,共 12 段

邹阳

邹阳是西汉初年的一位文人,在梁孝王门下做谋士。他最有名的作品是《狱中上梁王书》,一篇在牢里写的自白书,辞藻华丽、真情流露,既像辩词又像散文。这篇文字不仅救了他自己的命,也成了后世学习古文辞的经典范本。

狱中上梁王书

这篇文章写于西汉景帝时期,邹阳因遭谗言被梁孝王下狱,危难中写下这封书信。它是一篇骈散结合的上书,以大量历史典故自辩,痛陈忠而见疑的悲愤,希望梁王明察。言辞恳切,气势充沛,是汉代狱中上书的名篇。

原文

感于心,合于行,坚于胶漆,昆弟不能离,岂惑于众口哉?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昔鲁听季孙之说逐孔子,宋任子冉之计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辩,不能白免于谗谀,而二国以危。何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也。秦用戎人由余,而伯中国;齐用越人子臧,而强威、宣。此二国岂系于俗,牵于世,系奇偏之辞哉?公听并观,垂明当世。故意合则胡越为兄弟,由余、子臧是矣;不合则骨肉为仇敌,朱、象、管、蔡是矣。今入主诚能用齐、秦之明,后宋、鲁之听,则五伯不足侔,而三王易为也。

一句话

邹阳强调君臣同心则坚不可摧,偏听则危国害己,并以孔墨遭谗、由余子臧建功为例,劝梁王兼听公正。

慢慢读

内心相感,行为相合,比胶漆还坚固,即使是亲兄弟也不能离间,怎么会因为众人的口舌而迷惑呢?所以偏听就会产生奸邪,专任一人就会酿成祸乱。从前鲁国听信季孙的话驱逐了孔子,宋国采用子冉的计策囚禁了墨翟。凭着孔丘、墨翟的才智,也不能使自己免于谗言和诽谤,而这两个国家也因此陷入危亡。为什么呢?因为众口可以熔化金属,多次的毁谤足以毁灭骨肉。秦国任用戎人由余,因而称霸中原;齐国任用越人子臧,因而威震威王、宣王时期。这两个国家难道拘泥于世俗、受制于人言、被片面的言论所束缚吗?公正地听取、全面地观察,就能在当世显明智慧。所以意气相投,即使胡人、越人也能成为兄弟,就像由余、子臧那样;意气不合,即使是骨肉也会变成仇敌,就像丹朱、象、管叔、蔡叔那样。现在君主如果能采用齐国、秦国的明智做法,避免宋国、鲁国的错误听取,那么五霸都不足以相比,而三王也容易做到了。

关键词
  •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铄:熔化。指众人的谗言足以熔化金属,一次次的毁谤足以毁灭骨肉。形容流言的可怕力量。
  • 由余原为戎人,后归秦为穆公所用,助秦称霸西戎。
  • 子臧原为越人,后为齐王所用,使齐国强盛于威、宣时期。
  • 朱、象、管、蔡丹朱(尧子)、象(舜弟)、管叔、蔡叔(周武王弟),历史上都是兄弟间反目成仇的典故。
  • 五伯、三王五伯:春秋五霸;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或武王),三代圣王。
析结构

先总论君臣相知则不可离间,再反面例举鲁逐孔子、宋囚墨翟,说明偏听的危害,正面例举秦用由余、齐用子臧说明兼听的功效,最后对比意气相合与不合的结果,劝君主效法齐秦之明。

启示

流言蜚语的力量足以毁掉一个组织,管理者必须有独立判断,多方听取事实,避免因片面之词做出错误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