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 · 进士策问十三首（7）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组文章是韩愈在唐德宗年间主持进士考试时拟的考题，共十三篇。策问是唐代科举中考察经义与时务的文体，韩愈借此引导考生直面儒家经典与当世之弊，文风犀利而恳切，可见其兴儒明道的良苦用心。

韩愈以孔子问志的典故为引，批评当时科举不重平时考察，导致考官不了解考生，进而询问考生所追随的贤者与仁者是谁、他们有何作为。

• 盍各言尔志：出自《论语·公冶长》，孔子对学生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这是引导人表明心志的经典问法。
• 庠：古代的地方学校，常“庠序”连用，泛指学校或教育体系。这里指正规的选拔次序。
• 有司：指主管的官吏或部门，这里具体负责科举考试的考官。
• 死者可作：如果死去的人可以复活。“作”是兴起、复活之意。这是假设古人复生，问考生愿意追随谁。
• 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化用《论语·卫灵公》“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意为侍奉大夫中的贤人，结交士人中的仁者。强调择善而从。

这段文字采用“典故引入—指陈时弊—提出要求—连续追问”的递进结构。先引用孔子问志的两句话建立对话语境；接着指出当时科举选拔脱离长期考察（“不本于乡，不序于庠”）导致考官不识人的弊端，以此说明“请各诵所怀”的必要性；然后以“死者可作”的假设将问题具体化，连续追问考生所追随的贤仁之人是谁、其事迹如何；最后以“言及之而不言，亦君子所不为”敦促回应，形成闭合。整体是“立标—破弊—设问—促答”的逻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