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五卷词赋,庾信·《哀江南赋》|第 3 段,共 28 段
庾信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位大文学家,原本在南朝梁做官,后来被羁留在北朝。他经历了国破家亡,把满腔悲愤都写进了诗赋里,像《哀江南赋》这些作品,真挚感人,影响深远,连后来的杜甫都对他推崇备至。
《哀江南赋》是庾信晚年羁旅北朝时所作,追忆梁朝覆亡的痛史。这是一篇骈赋,借个人漂泊之悲,写家国倾覆之痛,字字血泪,可谓用华美辞章包裹着一腔故国之思。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唳鹤,岂河桥之可闻。
这段用一连串典故,描写自己孤身被扣、故国难归的凄凉。
日暮途远,人间是何世道。将军离去后大树飘零;壮士一去不还,寒风萧瑟。荆璧被斜视,受连城之邀却被欺骗;盟书横陈阶前,捧珠盘却定不下盟约。钟仪是君子,却成了南冠之囚;季孙是行人,被扣留在西河之馆。申包胥叩头至地,头都磕碎;蔡威公泪哭尽,接着哭出血。钓台的柳树,不是玉门关外所能望见;华亭的鹤唳,怎能在河桥听到。
全段用典密集,先总说“人间何世”,然后每两句一组典故,分别写亡将、不归、被欺、被囚、裂眦、泣血,最后以故国风物不可再见收束。
失去故土的人,每个回忆里的风物都会变成刺痛,这种痛无法用理性化解,只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