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五卷词赋,庾信·《哀江南赋》|第 9 段,共 28 段
庾信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位大文学家,原本在南朝梁做官,后来被羁留在北朝。他经历了国破家亡,把满腔悲愤都写进了诗赋里,像《哀江南赋》这些作品,真挚感人,影响深远,连后来的杜甫都对他推崇备至。
《哀江南赋》是庾信晚年羁旅北朝时所作,追忆梁朝覆亡的痛史。这是一篇骈赋,借个人漂泊之悲,写家国倾覆之痛,字字血泪,可谓用华美辞章包裹着一腔故国之思。
于时朝野欢娱,池台钟鼓。里为冠盖,门成邹鲁。连茂苑于海陵,跨横塘于江浦。东门则鞭石成桥,南极则铸铜为柱。树则园植万株,竹则家封千户。西赆浮玉,南琛没羽。吴歈越吟,荆艳楚舞。草木之藉春阳,鱼龙之得风雨。五十年中,江表无事。王歙为和亲之侯,班超为定远之使。马武无预于兵甲,冯唐不论于将帅。岂知山岳暗然,江湖潜沸。渔阳有闾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
描写梁朝五十年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并暗示危机潜伏。
当时朝野上下欢娱,池台楼阁钟鼓齐鸣。里巷满是冠盖之士,家门成为邹鲁般的礼乐之邦。连接海陵的茂盛苑囿,跨越江浦的横塘堤堰。东门有鞭石成桥的遗迹,南极有铸铜为柱的标志。树木则园中种植万株,竹子则家家封赏千户。西边献上浮玉,南方进贡没羽。吴地的歌咏,越地的吟唱,荆楚的艳舞。草木依靠春天的阳光,鱼龙得到风雨的润泽。五十年中,江南没有战事。王歙成为和亲的侯爵,班超成为定远的使臣。马武不再参与兵甲,冯唐不再议论将帅。哪里知道山岳暗淡无光,江湖暗中沸腾。渔阳有闾左的戍卒,离石有统兵的都尉。
先极写梁朝五十年间的繁荣景象(地理、物产、歌舞、文教),再用“岂知”转折,点出山岳暗然、江湖潜沸,最后以边镇兵变的具体征兆收束,形成盛极而衰的伏笔。
表面的繁华容易让人忽视深层危机,居安思危、见微知著是避免灾难的重要能力。